高主管疾言厉色,声线越拔越高,已然雷霆震怒。

    李英急的团团转,拼命地拉扯白幕的手指。

    可白幕就像灵魂出窍了般,置若罔闻。

    “你提交图册的时间,比佟意菡晚了整整3个小时!你有什么想要狡辩的吗?”

    “这组图册,无论是线条、构思、设计、美感和创意,都是上上之选。你作为新人,有这实力?”

    “我再问你呢!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高主管额头的青筋暴起,口水飞溅间已是扎心三问。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我从不抄袭,也不屑于抄袭。”

    这一刻,白幕心如死灰。

    她忽然很想离开柏欧,离开有姜若在的任何地方。

    她低着头,无声地出了门,背影孤单又萧瑟。

    佟意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庆幸。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白幕这个新人,真是比想象中还脆弱好欺负呢……

    高主管怒不可遏,喊了句散会,就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出了会议室门的大门。

    抄袭的风波,像是一颗引爆的原.子.弹,在柏欧集团上下,迅速传播。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人们对于八卦,总是喜闻乐见的。

    这种人类的通病,像是瘟疫扩散,不可阻挡……

    白幕心力交瘁的回到家,她动也不想动。

    手机微信里,姜若的留言已经多达几十条。

    每一条,她都认真地,反反复复地去看。

    看一遍,就想流泪一次。

    看一次,心里,就像被刀子划过,在滴血。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真的不知道……

    她第一次谈恋爱,她第一次那么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那么信赖她信任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姜若会背叛她。

    会背着她,爬了别人的床。

    她不敢想,她不敢面对。

    她甚至都没勇气来质问姜若,你,是不是有了的女人?

    你……还爱我吗?

    真的,爱过我吗?

    眼泪,决了堤。

    她的世界,变成了灰色,再也没有了亮光,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突然很想问问学姐苏影,那么痛苦的爱着,为什么要坚持……

    那么痛苦地爱着,为什么还要去爱呢……

    姜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白幕哭得累了,睡了过去。

    手机震动,她幽幽醒转,看了下号码,接了。

    “女儿啊!你快来医院啊,你爸……他……”

    郑蘭凄厉的哭声泣不成声。

    白幕肝胆俱裂,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感觉她的脑袋里有一千斤一万斤石头,在重重地敲在她的脑神经上。

    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狠毒……

    感觉耳朵都嗡嗡嗡地轰鸣起来,控制不住地全身发起颤来。

    “妈!爸他怎么了!你说话啊!”

    白幕几乎是下意识地吼出来,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已然达到了极致。

    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感觉双腿也像被冻住了。

    毫无人色的脸颊一片冰凉。

    白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坐在出租车上,她连哭泣都吓得忘记了。

    “你爸被人打了,现在昏迷不醒啊……”

    老妈的哭声像是夺命符一样催在她的心尖上。

    恐惧,从未如此真实如此森然。

    她这辈子,真的没有一秒钟想到过,她的战神,她的保.护.伞,她挚爱的父亲,她的理解她爱护她将她视如己出拿出生命全部来疼爱她的老严,有一天,会倒下……

    蹒跚学步的时候,老严悉心照顾她的样子;被同学欺负,老严大闹校长办公室愤怒的样子;高考失利,老严抱着她痛声安慰的样子;送她去大学的路上,老严背转过身偷偷流泪的样子……

    白幕的心,碎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打给寝室长王洁,打给赵珊珊,打给杨冰……

    看到通讯录上老婆的名字,她死咬着嘴唇,待下唇都咬出了血,抓着手机的手指都快要脱臼了……最终还是放弃了。

    杭州第一附属医院,人山人海。

    白幕惴惴不安地拨开人群。

    陡然地,她很怕看到郑蘭撕心裂肺的大哭。

    她很怕看到医生无奈地摇头,然后说出,对不起,请节哀顺变。

    她飞快地走着,用力摇摇头,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终于,在人员嘈杂的急诊室过道上,白幕看到了双眼紧闭的老严。

    年迈的老父亲,头发凌乱地躺在单薄的推床上,眼角红肿,还有淤血;嘴唇磕破了血,已经污紫一片。

    “女儿啊……”

    郑蘭甫一看到白幕,垂垂老矣的眼睛红肿着,就像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