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个学期已经进步那么大了,现在又考成这样,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让我怎么向你叔叔交代?”

    “你现在是该谈恋爱的时候吗?九月你就高三了,谈恋爱比高考还重要是吧?”

    严越:“我能对自己和别人负责,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你负个屁的责,”阮知慕没忍住爆粗了,“你能给她什么?承诺?照顾?还是相爱一生的誓言?……我看你根本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阮知慕联想到了严越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是,我喜欢你,我说的那个年长可靠、开朗乐观的男人,一直都是你。”

    “我暗示过很多次,是你太笨了,一直没有发现。”

    “一时接受不了,那就慢慢接受,我可以等。”

    “我就是在和其他男人争你,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

    阮知慕更怒了。

    他以为严越只是脾气差一点,本心不算坏,没想到也是和展子航一样满嘴甜言蜜语的狗男人。

    说过的话,连放的屁都不如,起码放个屁还能听见响呢。

    现在又开始大言不惭说要给另一个女孩承诺。

    等玩腻了就又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严越看着他紧皱眉头的样子,话里有话道:

    “你和她并不熟,我对她负不负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找她,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交往吧。”

    “那你既然觉得我是随便玩玩,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气的到底是我早恋,还是……别的什么?”

    阮知慕:“什么别的什么。”

    严越神情微妙:“——比如,你吃醋了。”

    ……

    严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阮知慕觉得匪夷所思。

    他想用“普信男”来骂他,但是想了想,严越的容貌和家世实在称不上“普通”,骂也骂不出口。

    憋了半天,道:“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下颌到侧颈的皮肤却莫名其妙涨红了。

    “我觉得我这样猜测还挺有道理的,”严越道,“你不让我喜欢你,我照做了。可是我和别人交往,你又不高兴,没有你这么霸道的吧?”

    “你可以和前男友复合,我不可以找女友,凭什么?”

    阮知慕:“……”

    阮知慕:“如果你谈恋爱,同时能保持成绩进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你做不到,就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了,”他强硬道,“反正你们不准继续交往了,暑假剩下的时间,我会看着你补课和写作业。我和白川也已经联系好了,他一周后从斐济回来,我按照市场价给他时薪,他每天来给你补课。”

    他现在也算想明白了,跟严越就不能来软的。

    你跟他交朋友,他就立刻爬你头上去了,根本不会有半点感恩之心。

    他生气……当然只是因为严越做得太过分了。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没有别的原因。

    ——

    一周之后,白川从斐济回来了。

    白川每天上下午各给严越补两个小时的课,讲完就走,其余时间严越自己做作业。

    阮知慕担心压不住他,特地去健身房锻炼了几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己觉得肌肉好像真的结实了一点,摸上去好像没那么软绵绵的了。

    严越学习的时候,他就抱着胳膊坐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

    不知是不是锻炼有了效果,严越居然还挺老实的。

    只是偶尔凉飕飕地嘲讽他:

    “前男友没约你吃饭?”

    “天气这么热,你们不一起去体育馆游泳?”

    “人家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最近钱够不够用啊,又要忙着帮男友还贷款了,日子过得挺辛苦的吧。”

    阮知慕:“……”

    阮知慕:“那当然是不如严大少爷生活悠闲,成绩稀巴烂也有家里兜底,反正不缺钱,还能忙中偷闲谈个恋爱。”

    “只可惜现在只能被我这个贫贱的人关在家里,暗无天日地写作业,也挺可怜的。”

    互相伤害是吧,来吧。

    严越被他内涵回来,居然没有继续顶嘴。

    垂着头写计算题,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阮知慕没听清,好像是“……白痴”。

    阮知慕警惕道:“你是不又骂我了?”

    “我骂我自己,”严越一脸冷漠,“闭上你的嘴,我要没办法专心写题了。”

    ——

    为了在家看着严越,阮知慕忍痛推掉了一部分活儿。

    一些价钱给得很大方、时间不长的活动,他狠不下心推掉,但是即便身在外面,也会隔半个小时和严越通一次视频,确保他乖乖在家待着,没有跑出去和女友幽会。

    阮知慕知道自己这样有点自欺欺人,严越如果有心想搞对象,微信qq一样能搞,哪里是被他锁在家里就能看得住的。

    几天后,展子航约阮知慕去吃饭。

    阮知慕在严越面前表现得和展子航如胶似漆,但其实接触甚少。展子航每次约他去吃饭或者看电影,他都会找借口推掉。

    原本展子航也只是被他用来拒绝严越的,现在利用价值都没了,自然只剩下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

    展子航明显也感觉到了他的忽冷忽热,有一次在微信上,他很伤心地问他:【上次我送你项链,你很愉快地接受了,说已经原谅我了,可是我感觉不到。我越来越觉得,你在敷衍我。】

    阮知慕:【。】

    展子航:【我猜,你当时是同情我的伤势,觉得不忍心,才假装原谅我的。】

    阮知慕:【。】

    展子航:【又或者,是因为我们分开的那段日子,时间还是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了冲击,现在想要修复,会有一点点困难。】

    他下定决心似地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决心的——今年之内,我一定会还清欠你的钱。】

    这倒是个稀罕事。

    展子航要真能在年底前还清欠款,阮知慕不介意多给他一点好脸色。

    因此当展子航约他吃饭时,阮知慕想了想,同意了。

    他在玄关穿鞋,严越正好从房里走出来倒水。

    严越停住脚步:“要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阮知慕过于疑神疑鬼,他觉得严越这话问得别有用意,语气里也有藏不住的喜悦。

    很像是,打算等他一走就跑出去找女友。

    阮知慕木着脸:“你这么关心我出不出门干什么,打算等我一走就跑出去?”

    严越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阮知慕思考片刻,咬牙道,“穿鞋,跟我出门。”

    严越一脸的不情愿:“谁要跟你出门,热死了。”

    阮知慕更加笃定了,严越绝对是打定主意想要去找女友。

    “展子航请我吃饭,”他简单地道,“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吃你的就是了,不准乱说话,不准偷跑,吃完就回来。”

    严越听到展子航,立刻拧起了眉头。

    然而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其他的居然没说什么。

    阮知慕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拧巴。

    果然,人就是贱的。

    严越天天吃飞醋的时候,他嫌他烦。

    现在严越没反应了,他又不适应,老觉得是不是世界线哪里出了错。

    真是……

    ——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淮扬菜馆。

    由于还在康复期,戒重油重盐重辣,展子航没有选择以往最爱的川湘菜,而选择了较为清淡的淮扬菜。

    展子航见阮知慕带了严越来,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喊服务员多加了一副碗筷。

    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

    展子航绅士地请阮知慕先点,阮知慕推脱了一下,点了清蒸狮子头、煮干丝、扬州炒饭,展子航把菜单接过去,又加了几道清蒸鱼、平桥豆腐、白灼大虾。

    严越表现得乖巧沉默,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不声不响的。

    平桥豆腐上来之后,一切变得不对劲起来。

    平桥豆腐属于汤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内酯豆腐,搭配细碎的香菇丁、鸡肉丁,汤汁滚烫鲜美。

    展子航大概是急于向他示好,用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直接站起身,喂到他嘴边:“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