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华曲库告急,于是拿出手机搜索,看还有哪些歌没唱过。

    阮知慕见严越好像安分了一些,自己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严越的脚趾突然卷土重来,贴住他的小腿,向上一滑,以一种极其流氓的方式窜进了裤子里,在柔嫩的大腿内侧粗暴磨蹭,蠢蠢欲动往更加里面的地方探。

    阮知慕脸色涨得通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急促滑动,发出了尖锐的噪音。

    严明华被他惊到,从手机上抬起头:“怎么了?”

    始作俑者也作出微微惊讶的样子,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阮知慕:“……”

    “没事,”他略带僵硬道,“想起蚊香还没点,我去点一下。”

    严明华:“这么早就点蚊香啊?我们家里一般晚上睡前才点呢,这味儿也挺熏人的。”

    阮知慕:“这儿楼层低,晚上蚊子多,一个不留神就往人肉上咬,早杀早好。”

    说到“杀”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严越表示同意:“昨天晚上我大腿上还被咬了呢,肿了老大一个包,也不知道蚊子是怎么钻进来的,我明明穿了睡裤啊……啧,这蚊子也是够霸道的,睡裤都拦不住它。”

    阮知慕:“……”

    严明华奇怪:“你脸怎么这么红,今天明明没喝酒啊。”

    “太久没见到你了,他激动,”严越认真替他解释,“你知道吧,他这个人就是特别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激动就毛细血管扩张,控制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可恶的蚊子!占我们软软便宜!

    第44章 吻,冰凉,滚烫

    严明华喝多了苹果汁,摆摆手说喝不下了,去卫生间解手。

    等门关上了,阮知慕瞪严越:“你生怕不被发现是吧。”

    严越的脚趾勾得他火气都快上来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九点多,窗外万籁俱寂,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顶的灯泡发着幽幽的昏黄,桌子上一片狼藉,摆满了吃剩的饭菜、蛋糕、果汁。

    阮知慕有些后怕。

    虽然严明华并没有注意到桌下的异样,但严越的动作其实很明显,稍一低头就看见了。

    要是刚才严明华真的低头看了……

    阮知慕不敢想象恩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严越:“你很怕被他发现?”

    阮知慕:“废话!”

    严越慢吞吞笑了一下:“不觉得挺刺激的么。”

    阮知慕小声骂他:“变态。”

    他不是那种爱追求刺激的人,万事稳妥第一,从前和同学一起去游乐场,同学都去坐跳楼机云霄飞车,他就只会尝试旋转木马这样的温和项目。

    严越扣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用比他更小的声音道:“还有更变态的,你想试试吗。”

    昏黄灯光下,严越的面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向凌厉的五官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有了温度。

    他的声音松松的,带有些若有若无的、诱哄的意味。

    阮知慕觉得今晚的严越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你……”

    严越又使劲儿攥了一下他的手,他们的掌纹严丝合缝,好像要把他的手揉进自己的手心里去。

    他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璀璨异常:“——我成年了。”

    阮知慕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呼吸一滞。

    洗手间的门开了。

    阮知慕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如同一根瞬间归位的弹簧,和严越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严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

    严明华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两人僵硬地面对面坐着,奇怪道:“你俩吵架了?”

    “没有,”阮知慕说,“我也上个厕所。”

    关上洗手间的门,他长呼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他确实,还没有做好真的和严越恋爱的准备。

    毫无疑问,严越是优秀的,英俊的,年轻的,充满魅力的。

    他的告白赤诚热烈,胜过夏日烈阳。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阮知慕想了一会儿,有点琢磨过味儿来。

    ——问题在于,他好像一直是把严越当小孩看的。

    一开始是作为监护人来照顾他,给他做饭,洗衣服,照顾起居,后来严越明里暗里向他告白,他没听出其中的情意,也是因为确确实实只把他当一个小弟弟,压根儿没朝那方面想过。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严越在等他表态。

    童年经历的缘故,他对待感情相当谨慎,不会轻易答应与人交往,但是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全身心地信任对方,把自己交给对方。

    在他看来,恋爱类似于一次冒险,前方将要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他必须确保自己处于安全地带,才会一步一步慢慢迈出去。

    这是他保护自我的方式。

    可是如果这样拖着,对严越并不公平。

    阮知慕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自己的面庞,抚平纷乱矛盾的思绪。

    手机忽然响了。

    阮知慕用毛巾擦干脸,把手机接起来:“喂。”

    手机那段安静了片刻,才传出人声:“是我。”

    居然是展子航。

    自从上次还清欠款之后,他们已经许久没联系过了。

    阮知慕不知道他打电话的用意,但他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已经分手了,钱也还完了,就不必再联系了吧。”

    展子航的语气有些古怪,有些急促,又很冷淡:“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忘了一点,那条项链你还没有还给我。”

    阮知慕想了一会儿,想起来,是那条当初展子航用来求和的项链,据说是在香港买的铂金项链,一万多一条。

    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后来就没戴过了。

    阮知慕:“所以,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是为了讨要项链?”

    展子航:“嗯。”

    阮知慕:“我寄到你宿舍,见面就不必了。”

    过几天就开学了,展子航现在大概还在老家,过几天去学校,正好可以拿走。

    展子航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准备休学了。”

    阮知慕顿了一下。

    展子航:“看起来,你也是刚刚知道?……我们好歹交往一场,你表现得这么冷淡,我还挺伤心的。”

    阮知慕皱起眉头。

    展子航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休学:“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你拿给我吧。”

    阮知慕猜测,大概是与这些天的风波有关。

    但是还是有点奇怪。

    展子航虽然脚踩多条船,渣得人神共愤,但这说到底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并不涉及违法,学校应该不会因此就让他休学。

    还有,现在暑假明明还没有结束,展子航为什么会出现在a城,而不是在老家。

    展子航:“学校的意思是,这件事影响有点大,让我回家反省自身。保留学籍,下一年重读,也是一样的。我今天来学校就是办休学手续的,顺便来找你。”

    阮知慕不吭声。

    展子航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我欠了一笔小额贷款,急需用钱,不然也不会找你要这条项链,我们如今虽然分手了,我对你还是有旧情在的。”

    有没有旧情,阮知慕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一个人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时,家里很可能已经藏了一窝。

    展子航能丢掉脸面跑来找他索要礼物,欠的绝不仅仅是小额贷款。

    不过,这项链居然不是地摊便宜货,他还挺吃惊的。

    阮知慕犹豫片刻:“你待在门卫室,我去找你。”

    他挂了电话,打开门,看到严越和严明华偷偷开了一瓶啤酒。

    严越这也算是成年了,严明华酒瘾犯了,终于还是决定放纵一把。

    严明华:“小阮,上厕所上了这么久,是拉肚子了?”

    阮知慕从房间里拿了项链,在玄关换鞋:“你们吃着,我出趟门。”

    严越放下玻璃杯:“大晚上的去哪儿?”

    阮知慕含糊道:“物业那边有点事,我去一趟,办完就回来。”

    以严越的脾气,要是知道他是去见展子航,肯定不乐意,说不定还要跟去。

    但是这事儿本来也只是他和展子航之间的事,他不想麻烦别人。

    严越盯着他的背影,等他关门后,站了起来。

    严明华大着舌头:“小越……你也拉肚子?”

    “出趟门,”严越道,“去便利店买点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