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慕傻傻道:“你要买东西?”

    严越:“旅游。”

    阮知慕:“?”

    严越:“高考前你答应过我,等我考上大学,要带我旅游,给我买纪念品。既然五年前失约了,就现在补上吧。”

    阮知慕默然。

    s城作为国内的经济文化中心,确实也是个挺著名的旅游城市,有充满现代感的街道,蒸汽朋克风格的建筑物,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世纪保存下来的民国风巷道。

    五年前,他们讨论去哪儿旅游时,也考虑过s城,但是他们一直觉得s城人口多,拥挤嘈杂,不如去清净偏远一点的江南小城。

    五年后,兜兜转转,没想到他们都来到了这个原本并不喜欢的城市。

    他们走进商场,开始“旅游”。

    严越在前面走,也不跟他说话,阮知慕就在后面默默跟着,看起来就像一块磁铁的两极,永远碰不到面,但也永远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严越走得有点快,经过一个货架拐角,阮知慕没留神,跟丢了。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然后想起来,他和严越并没有交换手机号码。

    ……五年前,他为了不让严越找到他,手机号和微信号都注销了。

    也早就强迫自己忘掉了严越的手机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去广播站找人。

    ……总觉得有点丢脸。

    一般这种都是家长找小朋友才会用的吧。

    难道要这样说——严越小朋友,严越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广播站这里等你,请速速跟随工作人员前来……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阮知慕接起来,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冷淡的声音。

    “你在哪儿。”

    阮知慕傻傻看了一眼货架:“我在……哦哦,我在洗漱用品区,旁边是洗发水的柜台……”

    “呆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说完这一句,严越就把电话挂了。

    阮知慕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更像那个走丢的小朋友。

    等严越找到他,他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

    严越:“刚才在酒店,找李敬义要的。”

    阮知慕:“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严越:“为了甩开我,你连用了十多年的手机号都能注销,我问你要,你会告诉我吗。”

    阮知慕噎住了。

    严越这些年也是怼人功力见长,比起五年前的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现在更像温柔一刀,杀人于无形。

    为了掩饰尴尬,他低下头,翻找刚才的通话记录,嘟囔:“我存一下你的号码哈……”

    越看越眼熟。

    这号码,怎么这么像……

    “我没有换过手机号,”严越猜到他在想什么,没什么表情地道,“还是五年前的号码,没有变过。”

    阮知慕没话找话:“也是,换手机号也挺麻烦的,好友都要重新加,有人找你都可能找不到……”

    “不是这个原因,”严越冷道,“是我太蠢,总觉得你某天会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只是短暂地出去接了个活儿,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怕你找不到我,手机号没换,微信号没换,所有加了你好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换——直到我发现,那些所有的联系,都被你强行切断了。”

    他低声地,像是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

    “阮知慕,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的份,提前发啦

    (今天的还没写完,可能没办法八点准时发,你们先别等了,最晚明天肯定会补上的

    第56章 不许再提别的男人

    严越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严越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似乎是工作室的员工在汇报工作。

    阮知慕站在原地,不想显得自己太尴尬,于是弯下腰,假装认真地阅读洗发水瓶子上的配方表和使用说明。

    严越挂了电话,阮知慕也“恰好”读完了一长串的说明书,直起腰来。

    严越似乎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质问,已经恢复了先前冷静淡漠的样子。

    阮知慕呼吸急促:“严越,我当年……”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太多,”严越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你是不是和严尊诚签了合同,如果我成绩突飞猛进,你就可以拿到一大笔奖金。”

    阮知慕艰涩道:“是,但是……”

    严越:“你是不是高考前就打算离开,怕影响我高考,才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阮知慕:“……是。”

    猜想一一得到证实,严越的表情愈发难看。

    他轻轻咬着牙道:“好,阮知慕,你够诚实的。那我问你,我吻你抱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很厌恶,为了钱才没有推开我。也是为了钱,装作温柔,装作也喜欢我。”

    “不是!”

    严越点头:“那是自然,你这么爱钱,怎么会厌恶呢。恐怕随便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要寄宿在你家,只要有钱拿,你都不会厌恶,只会满心欢喜吧。”

    阮知慕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骂他见钱眼开没底线么。

    他原本满心愧疚,现在突然被他阴阳怪气了一通,也有点恼火。

    原先想着打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旧事重提也没什么意思,但严越这么咄咄逼人,他要是不反击岂不成了软柿子。

    “果然是你们严家人的做派,”屈辱和愤怒之下,阮知慕有些口不择言,“五年前,严尊诚发现我和你的事,拿着合同找到我,逼迫我离开a城,不然就让我赔钱,还要告到学校说我诱拐高中生;五年后你严大少爷又来质问我,骂我见钱眼开,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严家人说了是吧。”

    他一方面是委屈,一方面也是被激怒了。

    妈的,凭什么这些有钱人可以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他一个受害者反而要战战兢兢东躲西藏。

    他当初为了保全名誉,连考研都放弃了,换掉所有联系方式来到s城,谁又替他叫过屈。

    严越愣住。

    阮知慕抓着自己的衣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重逢之后的欣喜忐忑和悸动,都被严越撕碎,踩了个粉碎。

    原本的那点幻想和希冀,也终于慢慢破灭。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他仍然对他失魂落魄,魂不守舍,但也正因为如此,严越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让他感到溺水灭顶的窒息感。

    他不得不认清这个现实。

    严越恨他。

    这五年……他一直在恨他。

    人在极度耻辱的情况下,会生出一套自我保护机制,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他不喜欢自怨自艾,喜欢一切向前看。

    当年他被折腾得挺惨,但是这五年也算破釜沉舟,在s城混得风生水起,缓步迈入中产阶级,他现在过得真的……还可以。

    严越现在有了新生活,有成功的事业,有漂亮的名模女友。

    那么大家各自好好生活就行了,没必要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我说这些倒也不是怪你,”阮知慕咬着牙,作出冷淡平静的样子,道,“当年的事,归根到底是你父亲不做人,与你无关,我不会怪到你头上。”

    “但是你也适可而止一点。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是你也理解一下我,我当时只是一个到处打工的穷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大家这些年都各自有了新生活,就好聚好散,重逢也是缘。”

    “我不怪你,你也别来找我的麻烦,大家以后还能当个朋友。”

    阮知慕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客气,很仁至义尽了。

    然而严越听完,脸色居然更难看了。

    严越寒声道:“阮知慕,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安排我的生活?”

    阮知慕:“……”

    行吧,他又滥好人了。

    阮知慕怒道:“当年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严尊诚的罪过我都没记你头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严越得知了真相,就算不痛哭流涕跪地求原谅,也该惋惜自责悔恨不已。

    谁知严越的反应会是这样。

    严越冷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证据呢。”

    阮知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

    严越:“而且你当年明明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让我帮你解决,为什么没有。”

    阮知慕:“告诉你有个屁用,你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严越:“你那个垃圾前男友就是我解决的。”

    阮知慕:“……”

    “还有别的原因,”严越语气笃定,目光锐利如鹰隼,“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离开我,而且直至今日也不肯说?”

    阮知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