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有恃无恐,平心静气地看着众人,道:“今天的告别会,就当是个误会。”

    “阮知慕这几天只是和我去国外旅游一段时间,过阵子就会回来继续工作。等回来之后,他仍然会是公司最优秀的主播、能力最强的主持人。”

    “我不会对他的工作过多插手,他足够优秀,也不需要我的帮忙。”

    “但如果我再发现有人给他的工作使绊子——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最好想清楚。”

    这番话基本上就是说给佟澜和公司的人听的。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

    佟澜比刚才更加暴跳如雷,黄德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点头如啄米,苗苗和若若一脸的兴奋和大仇得报,其他人被这番话震慑住,不敢贸然吱声。

    佟澜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冷笑道:“你说你们是情侣——那你强吻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抛弃了你,那也就是说,就算你们曾经交往过,但是现在也已经……”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无可奉告,”严越揽着阮知慕的后背,优雅地带着他转身离去,“佟大明星要是真的这么感兴趣,去逛逛八卦网站吧,那里更适合你。”

    ——

    被塞进车子副驾驶座的时候,阮知慕还有些懵着。

    他问严越怎么会突然赶回来,严越不理他。

    他问严越为什么要当众强吻他,严越不说话。

    他问严越要带他去哪里,严越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眼睛直视前方,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等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飞机场航站楼,阮知慕终于意识到不对。

    等车子停下来,阮知慕抓住严越的手腕,语气果决:“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上飞机的。”

    严越显得有些暴躁:“刚才在你家门口不是说了,出去旅游。”

    阮知慕:“没头没脑的,去哪儿也不知道,我不去。”

    严越:“……”

    阮知慕看着他拧着眉头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如同给小动物顺毛一般,轻轻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小声道:“你又要跟我吵架吗?”

    严越神色微动。

    前些日子两人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他当然不想再吵架。

    不想再看到喜欢的人难过。

    如同被安抚的小动物,在阮知慕的温柔抚摸下,他最终还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阮知慕手指下滑,落到他的衬衫袖口,把玩水晶质地的透明袖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还欠我两个问题,我如果提问,你就必须说。”

    严越微微一愣,想起来了。

    当年他们彼此还不了解对方,日常就是互相给对方下套,想套出对方的隐私来。

    他还欠阮知慕两个问题,一直没有兑现。

    如果阮知慕提问,他就必须回答。

    严越沉默片刻:“……嗯。”

    阮知慕:“那我想现在兑现。”

    严越被他挠了挠掌心,后背升起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好像突然就怎么都没办法生气了。

    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想带你走得远远的,最好是人烟稀少的北欧小国……再也不让那些人抢走你。”

    阮知慕哑然失笑。

    这家伙,一路上气得脸鼓鼓的……居然是因为还在吃佟澜的醋。

    “你只要出现,就会开始招蜂引蝶,尤其是特别招小男孩儿的喜欢,”严越赌气似地道,“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当年十八岁的他会被阮知慕吸引,其他人当然也会。

    他就仿佛守着财宝的巨龙,寸步不离,生怕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被人偷走。

    阮知慕哭笑不得:“你讲不讲道理,你也有很多粉丝啊,那些小姑娘追着你跑喊你老公的时候,我也没有不准你抛头露面吧。”

    他是随口一说,但严越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准吗?”

    阮知慕呼吸一窒,意识到什么,心脏隐约有些砰砰的,跳得厉害。

    他迟疑了一下:“你……”

    严越低声道:“如果你不准……我会很高兴。”

    他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下头来吻他。

    和刚才在门口的那个强吻不一样,这个吻温柔细腻,缱绻缠绵,吮吸着吞下嘴角的透明津液的时候,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走。

    阮知慕被吻得晕晕乎乎,迷迷瞪瞪,原本握拳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不由自主抓住了严越的衬衫袖口,在他的亲吻下胸膛起伏,腰都软了。

    “严,严越……”

    阮知慕意乱情迷之间,居然还挣扎着记起了今天告别会的主要目的。

    他明明,主要是为了借助这个告别会和严越见面,然后当面向他解释当年的真相的。

    再这么吻下去,飞机是不用登了,但话也别想说出口了。

    这可是阮知慕现在心心念念的头等大事。

    必须把一切解释清楚,不然他们之间永远是含含糊糊,理不清楚的,大部分的矛盾也来源于此。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他们之间再有误会。

    阮知慕,一急,差点咬了严越的舌头。

    “……唔。”

    严越捂着嘴巴直起身,神情隐忍,皱眉看着他:“你又搞什么鬼?”

    声音里有些火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阮知慕微微喘气,道:“不行,我,我必须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你,不然我永远都没办法安心……”

    “还要解释什么,”严越没好气道,“不就是当年离开根本不是因为严尊诚,而是因为严明华和我爷爷吗。”

    阮知慕愕然。

    严越:“我上周去问过严明华了,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当年离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叔叔和爷爷是最疼爱我的人。他们亲自出面找了你,你不愿意我为了你和亲人闹翻,也觉得对不起恩师,所以选择了离开。”

    “现在我和他们已经闹翻了,你再也没有离开的借口了。”

    阮知慕陡然睁大了眼睛:“你,你不会是……”

    严越语气轻松:“哦,我告诉他们,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他们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死了吧。”

    “爷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捅男人屁股不要脸,让我滚,说要死就死远点,别让他再看见。我查了一下地图,发现最远的是西藏。”

    “为了偿还我爷爷和叔叔这些年对我的亲情,我就滚去西藏了,在雪山底下给自己挖了个坟立了个碑,上头写着不肖子孙严越之墓。就当前二十三年的严越死了,从那以后的严越,和严家再无瓜葛。”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阮知慕,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如同雷霆。

    “阮知慕,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下半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还有一章~

    第69章 边陲小镇的旅行(6.19二更)

    阮知慕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在飞机起飞前二十分钟被严越拽进了登机口。

    由于机票订得晚了,只能买到经济舱的座位,两人的座位位于机身中部,严越把阮知慕塞进里侧,自己坐在外侧。

    飞机上的温度调得有些低,阮知慕刚坐下来就打了个寒颤。

    严越见状,向空乘又要了一条毯子,把他从脖子到大腿包裹得严严实实。

    阮知慕晕头转向的,感觉自己好像刚刚还在家里和朋友们聊天吃饭喝果汁,转眼就被塞进了飞机舱里,身旁还坐着个阎王。

    严越仍然没有告诉他目的地是哪里,阮知慕只能通过前后乘客的只言片语猜测,他们即将飞往北欧的某个小国。

    飞机时长有十几个小时,现在挣扎也没用了,总不能从飞机窗口跳下去吧。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阮知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就去一趟呗,反正又不用我掏钱。

    阮知慕原本想睡一觉,但不知是不是几个小时前受的刺激过大,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实在毫无睡意,便睁开了眼睛。

    正好和前面座位的小孩儿看了个眼对眼。

    前面坐着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夫妻俩睡着了,小孩儿在座位上爬上爬下,倒是不吵,但是似乎十分活泼好动,怎么都不肯乖乖躺在妈妈怀里。

    阮知慕以前在学前班打工过一段时间,基于丰富的实战经验,哄孩子是一把好手。

    随便逗了那小孩儿两下,小孩儿居然直接从座位上爬了下来,颠颠地跑过来,趴到了他腿上,仰头看着他。

    小孩儿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圆滚滚的,十分明亮可爱。

    阮知慕反正睡不着,便把他抱了起来,手指藏在毛毯里做出小动物的形状,一会儿变成小兔子,一会儿变成小狗,嘴里还轻声模仿动物叫,把小孩儿逗得咯咯直乐。

    声音不大,但还是把严越吵醒了。

    严越盯着他怀里的孩子:“哪来的小孩儿。”

    阮知慕有些尴尬,小声道:“抱歉,吵醒你了?……前座那对夫妻的,他爸妈都睡着了,我就……”

    严越有起床气,他是知道的。

    他以为严越被吵醒了,肯定会很不爽,但严越居然表现得挺平静的,还看着他逗了小孩儿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孩子累得睡着了,趴在阮知慕怀里呼呼大睡。

    阮知慕熟练地用毛毯把他裹紧,脸露在外面,保持呼吸通畅,手缓慢地在他后背轻拍。

    严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你很喜欢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