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殿合摸不透他的意?图,与他打?了个太极,道:“某,姓舒,名慎,字殿合,侯爷难道不知?”

    赵鸿池并不理会她的话,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能瞒过世人的眼睛,就能连我一起也瞒住吗?”

    “你并不姓舒,更与那却不料舒殿合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的表现镇定自若,她显得很惊讶,眼睛睁大,道:“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鸿池见她如此装傻充愣,索性不再遮掩,将?自己所猜测的事情全都袒露了出来?:“十余年前,皇上起兵勤王,一举推翻了前朝大启。兵入皇宫之时,启朝皇室负隅顽抗、抵死挣扎。

    皇上本打?算放过他们一命的,却不料他们那般不识相,在?成为阶下囚之后依旧唾骂污蔑皇上。

    皇上龙颜触怒,一气之下将?他们一并处死,而你就是那个刀下走脱的启朝余孽!”

    从不同人不同的口中说?出的同一个故事,舒殿合听多了便有些麻木,不知何感?的叹了一口气,道:“侯爷说?的故事,舒某在?翰林院任编修的时候也在?史书?上阅览过。可这个故事与舒某有什么?关?系呢?”

    “是与不是,由不得你一个人说?。”赵鸿池唤来?差头,命他打?开?了牢门,径直走到舒殿合的面前,大掌落在?舒殿合的肩头上,欲直接撕破她的假面……

    作者有话要说:紧张。

    第160章 代罪

    若是放在从前舒殿合绝不可能让他近身, 只是眼下她内伤加上外伤,武功几乎尽失,即使脑子反应过来, 身体也来不及躲避。

    更加之赵鸿池本就是个武夫, 手下没有轻饶过她的道理, 五指如鹰爪般抓住舒殿合肩头, 正要将她裹身的囚衣撕扯下来。

    “住手!”一声喝止硬生生拦住了赵鸿池的?动作。

    赵鸿池听到这声音, 手臂旋即僵持住, 缓缓扭头,愕然道:“你怎么来这里?”

    在说话的?同时,他也暗中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去, 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的?手掌移开后, 舒殿合随即发出一声闷哼, 额头上满是冷汗。

    方才对方落掌的?地方正好压在她一处伤口上, 此时那处伤口火辣辣的, 如同再次撕裂开一般。

    怀阳长公主圆睁着?杏眼,走至了二人中间,怒视着?赵鸿池道:“我倒是要问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鸿池别过头去, 不敢与怀阳长公主对视,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高大孔武的他在娇小的妻子面前, 竟无半点适才的?气?势凌人, 唯唯诺诺的像个小丈夫。

    旁观着?这一幕的?舒殿合,虽然狼狈无比, 但还是忍不住昂着?头,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不怕事的?嘲讽道:“原来赵侯爷也惧内。”

    世人生死两鸿毛, 索性不过一条性命罢了,他们那么想要便拿去吧。

    赵鸿池气?噎,脖子红涨,磨牙道:“你……”

    怀阳长公主打?断他对舒殿合怒瞪,再次质问道:“他到底是宣城的驸马,你不善待他也就罢了,方才我看到的是什么?”

    “她是……”赵鸿池欲言又止,看到怀阳长公主满是狐疑和试探的目光,想到了从前的?那段不为人知的旧事,愤然收回话语。

    他也不想在这里与长公主对峙,丢了自己颜面,拂袖大步流星的?离开。

    牢房内恢复了安静,舒殿合依旧坐在原地如赵鸿池来时的模样,被赵鸿池抓过的?肩头,白衣上的?血迹再次扩散开。

    怀阳长公主背对着舒殿合,静默的?立在她的?面前,牢窗射进来的光如云烟笼溪般为她的裙袂镀上来一层朦胧。

    舒殿合与赵鸿池一样的迷茫,不懂怀阳长公主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天牢里。对方既然没有?开口,她也不好说话。

    两相沉默不语,直到怀阳长公主转过身,再次看向舒殿合那张受伤的脸,眼眶猝不及防一热。

    她伸出手去,想触碰舒殿合脸颊上的?伤口,又想到两人如今的?身份,手指僵了僵又收了回去,缓缓说道:“你很像你的?母亲……”

    若不是舒殿合活生生的?坐在她的?面前,她都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认识我母亲?”舒殿合稍迟一些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主因「母亲」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当然……”怀阳长公主勉强找了一个合适的?词,喉咙干涩的?说道:“我和你母亲是……旧友。”

    岁月如白驹过隙,她已经忘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长什么样子,但永远忘不了十八岁时遇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模样。

    那时她的?哥哥还是大将军,自己也还未出阁,而她已是一国之母,坐在启帝的?身侧,雪莹修容,纤眉范月,额上花钿蕊红,云鬓漆黑,满头的?金钗步摇都在映衬着她的美。

    她对自己颌首轻轻一笑,眉眼如画,艳若桃李,彼时满堂的?烛火都因她而增亮了几分。

    她看得?呆了,连哥哥呼唤她的?声音在耳边都置若罔闻。

    再看向舒殿合,她越发觉得?母女两人的面容相像,但眼前人比之于她的?母亲还是稍逊几分。

    她又想到了什么,补到:“当年我曾差点就成了你母亲宫中的女史。”

    她曾经央求哥哥把自己送入宫中,只盼能靠近她一些。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哥哥将她的姓名添入了选秀的?名单中,让她差点成了启帝的?后妃,与她共侍一夫。

    舒殿合听完她的话后,失魂落魄的?自语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史书上说,自己的?父亲是无能的暴君,所以才丢掉了国家,对自己的?母亲只字未提。

    而她亲身从那一个个人口中所听说的?,却仿佛并非如此。

    一层层的?故事剥离开,牢房里渐渐昏暗里下来,怀阳长公主见时候不早了,道:“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吧。”

    日后?有?机会?舒殿合百感交集,沉声道:“恐怕我活不出这个天牢了。”

    怀阳长公主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哥哥要处置她的?事,一顿声,半是劝慰的说道:“宣城在想尽办法救你出去,你……不要负她。”

    自己永远的?失去了,所以更希望这些晚辈能得到自己曾经渴望拥有的?幸福。

    舒殿合愣了愣,如果她认识自己母亲的话,她也该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这话的?意思……

    怀阳长公主走出天牢时,天空下起了稠密的?小雨,赵鸿池正执着伞站在马车前等她,雨点落进路面的泥土里倏忽不见。

    她一言不发走过他的?面前,提起裙摆,径直登上了马车,赵鸿池随后上来坐在她的?身侧。

    马车动了起来,良久之后,赵鸿池才理屈的?低低唤了一声道:“怀阳……”

    没有得?到回应,他面上无异,暗底却酸着腮帮子,问道:“你是不是对他还是念念不忘?”

    怀阳长公主眉头皱起,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愿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伴了十多年,对自己尽是包容的丈夫,有?脾气也好像对着一团棉花,她撇过头去,瞧着晃动的马车帘。

    “她是……”

    “她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怀阳长公主懒得?与他对质,径直搪塞道:“宣城怀孕了。”

    “怎么可能?”赵鸿池面色一变,断然不相信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在皇城的午门外架有一面八尺见圆,大过磨盘的?登闻鼓。

    寻常情况下,大臣要向皇上递折子,都得须经过通政司的代呈。

    但偶尔也有?事出意外,如军事急信,大臣怕通政司的传递会贻误军情,须将军情立马禀报到御前,则会敲响这面鼓。

    鼓面一响,整个皇城上下都能听见鼓声。如此一来,皇上就会立马接见送信来的人。

    又或是,大臣有冤情要诉,皇上拒而不见,只要登闻鼓一响,皇上碍于颜面冯正经过了百般思量,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面鼓前。

    他拎起鼓槌,义无反顾的将它重重敲击在牛皮制的鼓面之上。

    负有?弹性的鼓面随即将他的?鼓槌反弹回来,冯正挫而愈坚,一下又一下,敲的越来越重。

    闷雷似的?鼓声自鼓面播散开,即刻传至皇宫的角角落落,让正为皇上准备早点的左淮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把一碗燕窝倾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