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栖渊看着战以择复杂的眼神,难得的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主人,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战以择,那温润的黑眸中似乎带着理解,“可我知道,只要您想就能,一切都是您的选择。”

    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战以择迷迷糊糊的想着,那我到底要什么,到底要选择什么,他想不通、看不透,困意袭来,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渐渐的睡过去了。

    紫栖渊看着他依旧紧锁的眉头,很轻的将自己的鼻尖贴了上去,他的鼻梁挺直,轻轻挨着战以择的额头,呼吸间全是战以择的气息,紫栖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心安、一抹酸涩,随后也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晨,二人是被一阵吵闹声叫醒的,“发生什么了?”战以择嘟囔道。

    紫栖渊披上外袍,翻身下床,到窗边看了一眼,凝神听着大街上的动静,“狐族大军败了,在向这边逃,虎族在后方紧追不舍,我们要不要离开此处?”

    “嗯。”战以择皱了皱眉,只好同意,他想随心的去各地游玩,还不想惹上是非。

    二人立刻下楼,大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狐族完全是一边倒的被屠杀,只听到一个虎族士兵边杀边喊道:“你狐族灭我虎族三万人,哼,现在欧阳将军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另一人狞笑着将一把刀捅入一个狐族士兵体内,“哈哈哈哈哈,欧阳将军已经下了屠杀令,狐族完了。”

    战以择看着这一幕幕,瞳孔狠狠的收缩着,他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眼睛酸涩的不得了,他一下子就走不动了。

    紫栖渊拿出裂天扇,挡住所有试图攻击战以择的人,他看着战以择眸中的伤痛,沉沉的黑眸中划过冰冷,铁扇展开,身形变幻,挥手一道道划过,身形快若流光,直接取了那几个虎族士兵的性命。

    “主人,走吗?”他看向战以择。

    “我,我……”战以择的声音发颤,他看着一地的血,脸色惨白的说不出话来。

    紫栖渊轻轻一叹,“主人,您要救他们吗?”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远方快逃到这边的狐族军队。

    “不!走、走!”战以择别过头,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他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不要再卷入这乱世纷争,回忆起头痛时脑海中满是血腥的画面,他只觉得那是他无法承担的沉重。

    逃避的别过头,他看也不看身后,直接运起灵力,往前冲去,紫栖渊在后边跟着他,二人左绕右绕,却根本不能避开这场杀戮。

    狐族是四散着逃入离恨城的,所以二人所过之处,全是战斗的痕迹,也全是狐族的尸体,战以择脚步踉跄的走到一处小巷口,他靠墙坐到地上,微闭双目,“休息一下。”

    紫栖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眸中划过一抹心疼,他接过战以择揉头的手,将双手放到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起来。

    微凉的感觉从头上传来,力道适中的揉按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了酸痛,战以择的眉头舒展开,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紫栖渊专注的神情。

    他愣了愣,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阵轻咳声打断,他转头向小巷里边看去,巷子是通达的,不深,能看到对面的街道,巷子中有几具尸体中,离他最近的那具还有着微弱的气息,明显是一个狐族。

    战以择怔怔的看着那人后腰处的刀尖,不知说什么好。

    他看着那人时,那人也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他,那被血污浸透的双眼在看到战以择时散发着一种很耀眼的光。

    “尊上,是您吗?”沙哑的声音传来,看着那明亮而充满期盼的双眼,战以择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人见战以择不回答,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着急的解释,“尊上,我、我没有逃,我们咳,咳咳……我们是在去支援莫将军的路上被虎族围杀的,噗咳——咳咳咳,您看,您看……”他一边说,一边尽量露出自己的伤口。

    “刀,刀是从正面插进去的,不是后背,我是……是从正面御敌的,您教过我们,正面战斗,我做到了,是我先杀了哈、那个虎族,您说过,狐族没有逃兵……”

    狐族没有逃兵……

    战以择听到这一句,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眼前的人嘴角鲜血越流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明显已经没救了,可是他的眼睛是那么亮,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战以择忍不住扶住他的肩膀,把耳朵凑了过去,接着他便听到了如同叹息般的低语,“青丘,青……丘”最后一个字甚至没完全发出来,他头就一歪,倒在战以择的肩上,彻底没了气息。

    他的血粘在战以择脸上,战以择的头一阵剧烈的疼。

    第四十四章 经脉出问题

    “信仰之火,成万载青丘,朕必佑狐族永世昌盛”

    “朕是活不过千秋了,朕盼的也从不是自己千秋,而是青丘万载!而是我狐族寿与天齐!”

    “狐族是个有信仰的种族,而青丘就是我狐族信仰的图腾,青丘在,则狐族不灭”

    青丘,那不单单是一个地名,更是一种信仰。

    战以择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泪流满面,他无声的哭着,自己却都不知道为什么,头好疼,好难过,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阿择,狐族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择,庇护狐族吧。”

    “阿择,你就没想过要一个家吗?”

    “阿择,你回过青丘看看好吗”

    “阿择,这样四处流浪,你不累吗?”

    “你在逃避什么?”

    你在逃避什么,你在逃避什么,你在逃避什么?是谁在说话,一声又一声的在耳边,好吵。

    “人不能因为害怕被辜负,就不去选择”,这是我说的吗?我在害怕什么……

    “……主人,主人?”

    谁在叫我,一声声叫喊把战以择拉回现实,他抬头看着紫栖渊,眼中的泪还在不停的滑落,混杂着那个狐族临死前吐出的鲜血,狼狈不堪。

    紫栖渊抱住了他,嘴唇颤了颤,“主人,他们在等您,哪怕您不要他们了,他们也会一直等,等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天,您要不要回家看看,您的子民永远不会背叛您,永远信仰着您,您要不要,回家看看……”

    紫栖渊知道战以择回去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几百年的追随,他太了解他了,他太了解“青丘”这两个字对战以择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