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宜看了一眼紫栖渊,这声“三哥”,既是卖他个人情不追究他的质问,也是提醒他的身份,他终究不是龙族之主,不该多管尊上的私事。

    他拱手一礼,退了下去。

    可他退去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去了四长老紫明晨的住处。这紫明晨姓紫自然不是因为巧合,他也是荒辰紫龙族的王室,排行第六,算上紫栖渊,是王室中仅剩的三个人。

    荒辰紫龙族长老一共有四个,王族就占了两个,可见王族势力集中的程度。

    紫明晨见紫宜来此,连忙把人请进来,刚关上房门便道:“如何?尊上为何赐那人紫旸令?”

    紫宜皱了皱眉道:“不知道,尊上不露丝毫口风。”

    紫明晨的神情有些苦恼,“这怎么办?紫旸令不仅权力极大,还有各种不详的传言,尊上怎么一下子就给了个生人?”

    “你觉得尊上如何?”紫宜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紫明晨想了想道:“七弟虽然为人冷淡,却与四姐紫虹亲近,真情流露,只是四姐死后,他虽对紫锋照料有加,心思却越发让人猜不透,这两年更是看不出喜怒……所以突然这么重视一个人,才让人担心啊。”

    “你担心的是哪件事?”

    “还能是哪件事,族里只要稍有异常就会让人往那方面想。”紫明晨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

    紫宜叹了一口气,道:“狐祖回归的事情已经举世皆知,他前世的巫族属下,鬼君鬼年,狐族名将战酒仙都已回归,唯独差了一个紫栖渊,他们既然未改种族,且都天资过人,那这紫栖渊自然也是如此,由不得人不多想,七弟紫柒,荒辰紫龙族修炼第一人啊……”

    “三哥,也不对,尊上已经百余岁了,年龄对不上。”紫明晨突然道。

    紫宜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传说是狐祖带着几人转世到千年后……也对,没道理别人都是千年后,那紫栖渊却偏偏早了一百年。”说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之色,“荒辰紫龙族的团结最重要,既然确定了不是尊上,我们就不该再有怀疑,好好辅佐七弟吧。”

    “三哥说的对,只是这事要不要告诉尊上。”见紫宜神色柔和下来,紫明晨也是轻松不少。

    “不,此事太过敏感,先不要说,我们再追查一番,找到紫栖渊的确切痕迹再禀明尊上。”紫宜严肃道。

    “好的。”

    这边两位长老还在排除着对自家尊上的怀疑,另一边他们的尊上却坦然的在紫辰阁侍伺候着自己主子。

    “尊……玄天,天辰赛还有两天开始,你这些日子歇在紫辰阁可好?”收到战以择不满的眼神,紫栖渊立刻改口道。

    “听尊上吩咐。”战以择一板一眼的道。

    紫栖渊扶额,尊上演的好认真……

    “那我去给您,咳去给你铺床。”眼看尊上的眼神愈加不善,紫栖渊后心直冒冷汗,面上却是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完美而温润的笑,试图挽回一些战以择的感官。

    “笑得真假。”战以择低声哼道,然后就看见紫栖渊整理床铺的身子微微僵住,这让他嘴角的弧度愈加得意起来。

    晚上,战以择坐在紫辰阁唯一的一张床上,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紫栖渊走到床畔,道:“我帮你宽衣吧。”

    “嗯。”易容成凤眸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惯有的慵懒。

    衣带解开,衣服一件件褪下叠好,紫栖渊蹲下身,帮战以择脱下了短靴,将靴子工整的放到床脚,紫栖渊自然而然的把战以择的腿移到床上,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安宁与满足。

    “我可以睡在这么?”紫栖渊柔声道。

    “尊上随意。”战以择笑道。

    紫栖渊一双清冷的眸子就像融化了一般充满暖意,他褪去衣衫,躺到了床上。

    战以择侧身看他,看了好一会,忽然抱住了他,头微微埋在他的颈间,不说话。

    感受到尊上规律的呼吸,紫栖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未敢,他知道,尊上没有睡着。

    战以择感受到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现在是你的属下,你说了什么都算作玄天听的,日后恢复身份时我也不会怪罪你。”

    易容成玄天就像有了一层壳,把真实的他罩在了里面,但也正是因为这层壳,他才能做一些以往不能做的事,玄天的话,可以不用满心算计,可以不必独断专行,可以休息一会。

    战以择的睫毛低垂着,掩去眼中那抹唯一未变的深邃。

    第六十八章 悲喜皆过往

    紫栖渊和他挨的极近,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疲惫,尊上累了吗?

    真让他说,他反倒不知如何开口了,各种思绪塞满了脑子,竟一时理不清。

    战以择见他不说,便也不做理会,只是安静的抱着怀中温暖的身体,让自己放松下来,而这种放松一旦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一点点过去,紫栖渊突然瞪大了眼睛,颈间湿润的触感,是……是什么?他刚打算转头,却被战以择死死扣住了下颚,“别动”声音低哑。

    “嗯,我不动。”紫栖渊立刻保证道。

    扣着下颚的手微微放松,紫栖渊也努力放松着自己的身体,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表示着自己的顺从。

    “你在想即墨巫吗?”紫栖渊想了想,轻声问道。

    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动未动,深埋着头,就像睡着了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他还挺幸运,主人不要他时我便想,若是我落到这种地步,当真不如死了痛快。”紫栖渊望着屋顶的银色花纹,声音如同自言自语。

    “我家主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即墨巫推算后还活着,主人心中无论有多念旧情,都不会让他回来。”

    说到这紫栖渊竟然不可抑制的想到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那才是真的不幸,之前他虽被放弃,但还有转世的任务支撑着,但任务完成了怎么办?也回不到主人身边,活着没了一点念想和希望,只剩痛苦。”

    “而且他死前,主人还应了他那声‘尊上’,就像为完成使命而死的一样,他会成为葬在青丘的功臣,而不是郁郁而终的放逐者。他必然是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