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紫栖渊喷出鲜血的同时,他后腰的符纸也缓缓脱落,“你……”后面的话复制的“紫栖渊”已经说不出了。

    刚刚那一招复制的紫栖渊使出了全力,真正的紫栖渊却勾连了时空之力,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将假“紫栖渊”那一招的力量引到了自己后腰的符纸上,一番借力打力,竟是生生剥离了符纸,只不过到底不能完全动用空间力量,所以自己也承受了四成的攻击力道,但是阵法到底是破了。

    即墨途则是看着对面的“自己”,眼神越来越诡异,“世界上存在两个我,你拥有我拥有的一切。”

    对面的“即墨途”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反驳,但又无从反驳,因为即墨途说的确实是阵法规则,一旦反驳就等于不攻自破。

    即墨途心下发狠,他用的是巫族诡异的催眠术,一门先催眠自己后催眠敌人的法门,甚至是催眠此方世界,颠覆一界法则的无上秘术。

    而此催眠术的关键就是——认同。

    成败在此一举,现在是两方规则的交锋,若是假的“即墨途”找到了真即墨途的漏洞,规则无法形成,即墨途失败。

    说是真的即墨途催眠了假的“即墨途”,让他承认了新的规则,就能颠覆之前的阵法规则,即墨途也能成功破阵。

    即墨途运起了浑身的巫力,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神突然有了一丝哀伤。

    此巫术是用意念控制的法门,意念越强大,催眠术越容易成功,而若想让别人认同,首先就要做到自己认同。

    而对着这张脸,即墨途很容易让自己“相信”自己要创造的规则。

    “哥,你就是我,这话是你说过的。”

    对面的即墨途神色一慌,“不,我不是……”

    “你不是我吗?”即墨途突然满是怒意的喊道,对面的“即墨途”浑身一震,他当然不会反驳,阵法的规则是他就是入阵人,拥有其所拥有的一切,“呃,我是你,可我……”

    “我知道!”即墨途再度打断,他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就像一个深深的漩涡,吸引着对面的“即墨途”沉沦。

    “也许对于别人来讲,生命是独立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是一体的,你灵魂中的爱恨和向往也深深的烙印在我的灵魂里,所以,我们没什么不同。”即墨途淡淡道。

    “没什么不同……”对面的人似是认可,似是因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而抗拒。

    “哥,其实我知道,便是没有诅咒,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即墨途的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明。

    “这就是巫族的双胞胎,也是我们之间的命运……我偶尔想到自己的活法,便觉得这命运很玄妙,我跟在你爱慕敬仰的人身边,像你一样奉献全部,像你一样奔波,像你一样寻找狐族的一线生机,再像你一样走向死亡,我就像你生命的延续,用一模一样的灵魂和身体,以另一种形式完成那些未完成的心愿。”

    “所以,我就是你”即墨途看着对面的人,重复道。

    “你可能会说这只是一个阵法,但对于我来说,对于即墨途来说,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始终相信,我们是一体的,我活着就是你活着。”即墨途的眼中忽然流下泪水,他自己已经相信了。

    “我所有的感情都是我们,你是我心中所有的相同,这世上所有的另一个自己、所有的共鸣也都只能是你,哥哥……”

    即墨途的眼泪越流越凶,仿佛内心压抑着又满胀着的情感一瞬间井喷,有着太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哀伤和难过,让对面的“即墨途”彻底怔住了。

    “只能是哥哥,也只有哥哥,哥,这是我,也是你,对不对?”即墨途一双水润的黑眸恳切的看着眼前人。

    “嗯”

    “你就是我,对不对?”

    “我就是你”对面的人答道,神色是完完全全的认同,催眠,成功了。

    ……

    “可是,你毕竟叫即墨巫啊。”即墨途道。

    “我,我……”对面的人突然剧烈颤抖,似是想认同,又似是承受不住原有规则与新规则的冲突,他到底是谁,是谁……阵法一阵剧烈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扭曲。

    砰——阵破,即墨途看着飘动着的符纸碎屑,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碎屑在他指尖黯淡,消失,他嘴角的笑容也一点点变淡。

    如果不是真心话,怎么能先让自己相信呢?很多事情,本来可以一辈子不宣之于口的。

    水潇的战斗就简单粗暴的多了,他发现了水雨生给他的灵力无法被规则复制后就开始占据上风。

    充沛的灵力,再加上若隐若现的灵魂体,一式千步幽影掌之下,对面的人毫无招架之力,一次次的被击飞,终于,在水潇又一次攻击下,对面“水潇”的身形渐渐变的模糊,砰的一声,碎裂开来,阵破。

    出阵后,眼前的云雾渐渐散去,巨大的山体耸立在眼前,一片灰黑色的山石连绵不绝,气势巍峨,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便是御云山巅了。

    御云山巅上只有四成草木,剩下六成都是锋锐巨大的山石,在亿万年时光的沉淀下不仅未失棱角,反而打磨出了太多沧桑孤冷,俯仰之间,如同宇宙般浩瀚苍茫。

    水潇一时间看怔了,忽然间,旁边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侧头望去,便看到紫栖渊面色有些苍白的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他看了自己一眼道:“你也受伤了,赶快疗伤。”声音温润而疏离。

    说罢竟自服下一颗丹药调息起来,水潇默不作声的拿出补充灵力的药物服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确实应该尽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接下来出现的是即墨途,看着眼前默默调息的二人,他的神色还是有些发怔,愣了几秒后才道:“你们坐下调息吧,我来为你们护法。”

    声音少了很多往日的轻快,水潇看了他一眼,随即盘膝坐地,闭目调息起来。紫栖渊则是没有出声,垂着眼眸,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化解药力。

    终于,战以择撑着青天伞出现在原地,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紫栖渊看到他手中的青天伞,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浮现起轻松之色。

    “尊上”

    战以择的桃花眼从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明显受了伤的紫栖渊和水潇,红着眼眶的即墨途,“栖渊坐下调息,都先把灵力都恢复了再继续上山。”

    他的损耗是最小的,稍微用点补充灵力的丹药也就恢复了。看着几人,战以择的桃花眼中有着一丝不明显的满意,这个阵法有多难破他自然知道,这三人不像他一样有青天伞,却依旧能打破规则的出来,可谓是能力过人甚至惊才绝艳了。

    这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西百尘和莫千临的身影,这让他的眼神一沉,他们也要去御云山巅,并且突破了阵法?

    战以择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众人面前。

    第八十三章 狐祖位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