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了,看着你孤独,却只能沉默,于我们来说,就是在消耗情分,徒增隔阂。

    “您觉得,我在这里,过得不好。”鬼年的声音艰涩到要破了一般,似是在疑惑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又似是陈述。

    战以择没有说话。

    若您这么觉得,就该让我永远都留在锋弦城,做个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若您这么觉得……鬼年拿出了罪喋匕,把刀尖冲向了自己,“求您赐我一死。”他低声道。

    “那朕还何必救你!”战以择怒道。

    是啊,鬼年想,您不要我,何必救我,这何其残忍。

    “求您赐我一死。”

    “好。”战以择看了他一会,突然道。

    他走上前,握住了那把匕首。

    刀尖刺破鬼年白皙的脖子,血珠缓缓溢出。

    那双黑眸睁着,安静的望着战以择,驯服而依恋,里面,只有他,全是他。

    战以择心中猛地一酸,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上了鬼年的脸,微蹙着眉,轻声道:“小年,你知道永远有多远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无奈,像是带着心疼的。

    鬼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血便流的更多。

    永远……我知道啊,尊上,主人,我永远属于你,永远永远,只想属于您。

    让我死在您手里吧,让我为您而死,注视着您接受死亡吧。

    鬼年,我们的誓言,只有一世,永恒的生命,永远的孤寂,太沉重了。

    战以择看着那双眼睛,心中酸涩无比。

    他的手松开,匕首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罢了。”他叹道,“朕确是答应过的。”

    “鬼年,朕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朕你要什么。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让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是永远。”

    鬼年的眼中绽放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希望来。

    他努力的平复着激荡的心情,拼命的组织着语言,半晌,才开口道:“尊上,若只是契约,不够让您唤醒我,您说了,我们的誓言只有一世。”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讲道:“幽冥鬼蝶,是一个由献祭诞生的种族,献祭,就是把自己的意志去不断地寄托下去。”

    他又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想怎么说,“我……为您而死,为您恢复意识,您就是……我全部的意志,永远永远会追逐下去的,超过誓言,超过死亡……而再生的,那种,全部的,超过规则的,意义。”

    他真的不太会说,此番抓住这个机会,只觉急得要把舌头咬断,说出了一堆自己都觉得混乱的话,心下已是阵阵绝望涌上。

    而且,尊上问他的是永远,他好像也没解释这个词。

    他实在是不甘心,实在是想再说点什么,“永远,就是我永远只……”

    “够了。”战以择打断了他。

    鬼年的眼中漫上了真实的恐惧,尊上,不要,我还能再说得清楚些,可是他却是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脸色惨白得像等待宣判的死囚。

    把自己的意志去不断地寄托下去,全部的意志吗,鬼年。

    “你愿意永远一无所得的在朕身边,只为注视着朕,以一个奴仆的身份吗?永远永远以我为主人。”

    战以择抬起他的下巴,问道。

    鬼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颤着嗓子开口,“尊上,本来……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话到最后,已经哽咽。

    战以择笑了,他温声道:“那便留下吧,永远为我存在。”

    “是,主人。”

    ……

    “嗯,这个忘记给你了。”战以择拉过他的手,把自己一直收着的鬼君印套回了它该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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