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晌午时分,杨柔婉久等不到人,被日头晒得一阵头晕眼花,终于是恋恋不舍的离去。

    而在杨柔婉离开的半柱香以后,陆重行终于回来了。

    苏娇怜依旧躺在榻上,跟半身不遂的偏瘫老人一样一把抱住陆重行递过来的东西,喜滋滋道:“是什么动力让你在如此炎热酷暑的日子里去大街上买刚刚出炉的红豆糕?”

    男人褪去被汗水浸湿的外衫,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滚落汗珠,那汗水浸湿内衫,贴在男人身上,衬出其宽肩窄腰的身材。虽瘦削,但隐藏着无数力量。

    陆重行垂眸看人一眼,轻启薄唇道:“是你让我去的。”

    嘿,嘿嘿。

    苏娇怜咬一口红豆糕,里面香甜软糯的红豆被煮的沙沙的,夹在糕点里,一口下去满嘴香甜,还带着股沁凉的薄荷香。

    但只吃了一口,苏娇怜便不想吃了。

    孕妇的心情就是这么喜怒无常,每天都在讨打。

    “怎么不吃了?”花费了近两个时辰从外头将这块红豆糕买回来的陆重行从素绢屏风后出来,撩袍坐到苏娇怜身边。

    男人已换过长袍,身上也打理过,只是靠过来时身上尚带着股外头的暖融热意,让苏娇怜十分的不舒服。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陆重行的胸口将人往外推了推。

    男人蹙眉,然后起身坐到了榻旁的绣墩上。

    苏娇怜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红豆糕塞给陆重行。

    陆重行不喜吃这种甜腻物,但他还是皱着眉,将这块红豆糕给吃完了。

    “姑爷,二爷来了。”外头传来农嬷嬷的声音,陆重行随意擦了擦手起身,撩开芦帘出去,就见陆生谦摇着轮椅坐在院子里,青白的日头打下来,直照的人睁不开眼。

    “进来吧。”陆重行声音淡淡道。

    陆生谦却摇头,“有人跟我说,要多晒晒日头,我这身子才能好的快。”

    跟在陆重行身后出来的苏娇怜听到陆生谦的话,暗暗蹙了蹙黛眉。说这话的人不是傻子,但陆生谦可能是个傻子。

    这么大的日头也不怕给晒中暑了。

    苏娇怜刚刚想完,那边硬生生把一张苍白俊脸晒成红通通苹果脸的陆生谦就晕在了轮椅上。

    苏娇怜:!!!

    陆重行道:“把他扛进来。”

    “是。”守在门边的禄寿应声,两手一举,就把装着陆生谦的轮椅给扛进了置着冰块的屋子。

    陆生谦幽幽转醒,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没看到盼晴的影子,眸色黯淡的垂下。

    苦肉计也不行啊……

    “醒了?”陆重行正在给苏娇怜砸冰块。

    那巴掌大的冰块被置在白玉碗里,陆重行手里拿着一个铁锤子,慢条斯理的砸,冰块被砸的又细又碎,那是准备用来给苏娇怜做冰乳酪吃的。

    陆生谦转头看一眼陆重行,目光下移,看到他戴在腕子上的沉香珠串子,鼻息间隐隐绰绰闻到一股银丹草的味道。

    陆生谦是学医的,自然对这种东西比较好奇。

    “这沉香珠串是用银丹草浸了吗?”一边说话,陆生谦一边准备伸手去碰,却被陆重行用铁锤子隔开了手。

    “呵,祖宗给的东西都敢碰?”

    祖,祖宗?

    刚刚苏醒过来怀疑自己的脑子没跟着一起醒过来的陆生谦有些发懵。这男人眼里居然还有祖宗?上个月不是才刚刚让腾霄阁里头的人去盗了陆府祖宗的墓接济扩充腾霄阁财务部的吗?甚至美曰其名:接济小辈。

    小祖宗苏娇怜正坐在榻上晃悠着小腿吃酸梅子,听到陆重行的话,一颗酸梅子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

    陆重行给苏娇怜端了一碗茶水。

    酸梅子是去了核的,卡在喉咙里的果肉被茶水过下去,苏娇怜拍着心口被吓出一身冷汗。

    陆重行眸色冷淡的转头看苏娇怜一眼,小祖宗苏娇怜赶紧低头,继续往嘴里灌茶。

    这种情趣小事两个人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但一放到外头,苏娇怜就感觉自己的羞耻心跟黄河长江水一样的连绵不绝,甚至都不敢看陆生谦了。

    好在陆生谦并没有过多追问,只道:“这银丹草用浸泡的法子容易失味,每月要泡上一次才能持久,不然迟早会被沉香味盖过去。”毕竟这是串上等的沉香珠子。

    陆生谦说完,陆重行便转头朝苏娇怜看过去。

    苏娇怜噘嘴: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泡,让你持久,让你持久……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苦肉计不成的陆生谦摇着轮椅去了。

    苏娇怜安安稳稳的呆了一日,在第二天陆重行去上朝后便领着小牙,趁着清晨日头不大时出门溜达一圈,松伐松伐筋骨,却不想在后花园子里碰到了鱼香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