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出县城南门,直奔看守所而来。

    事先得到通知的杨所长安排干警,把正在和其他行拘人员一起在玉米地里铲地的高老师带到了过来。

    高老师头被剃得精光,眼镜没戴,裤带也被一条细麻绳取代了,理由是怕发生意外,凄惨相让众人看了难免有些心酸。

    “这身行头和装束简直让我们看不出来了。”郜铣冰打趣地说道。

    “进来挨打没有?”

    小匡问的比较直接。

    “我,我……”

    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看到同事们一起来看他有些激动,高老师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高老师在这里没挨打。进来时我们听说他是老师,而且是因为打下麻将进来的,没按号里的规矩办。”

    跟着看热闹的一个狱头模样的人插话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起打麻将的四个人,其他的都没事,唯独你被拘留了呢?”

    高老师低头不说话,手一直摆弄着铲地的锄头。

    “其他人都开事儿,或者有后台。唯独高老师没找人,态度还不好。本来没多大事,结果他一闹被人家给公事公办了。”

    立在一旁的狱头生怕替别人背黑锅,抢过话去说道。

    “好一个公事公办呀,以后他们的孩子只要是犯了错误,咱们也照样公事公办。”

    曲老师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

    “你的拘留期限是多长?”

    “十五天。”

    高老师的心情稍稍平静,边说边伸出右手反复翻动了三下。

    “我们带了几条烟,你留着抽吧。过几天再来看你,不够抽的话再给你带。”

    郜铣冰把烟递了过来。

    “给他们吧,我不需要。”

    说着,高老师把烟丢给了看守。

    “没事,我拿着也一样,到时候再分给他。”

    看守毫不客气地把烟夹在了腋下。

    “我们先回去了,回去后找校长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出去,你也不用着急上火。”郜铣冰安慰道。

    “不用,不用求他们。我的课学校怎么安排的?”

    高老师依然惦记着学生。

    “课有人代,你放心吧。”

    说完,老师们坐车返回了学校,进了校门,一起来到校长室。

    “校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高老师提前几天出来?不就是打一块钱的麻将吗?至于按顶格处罚标准处理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能不说话吗?可廉所长跟我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就是不给办。唉,没办法,你们年轻人以后少惹点祸就好了。回去备课去吧。”

    校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说大家回去工作。

    “那好吧,别人我不管,以后他们的孩子犯在我手里,我也公事公办。”

    “哼,最好他的孩子不要在我的班级。否则有他好瞧的。”

    大家互相议论着离开二楼校长室,四散而去。

    郜铣冰回到办公室越想心里越难受,他抄起电话打到财政局王小晶的办公室。

    “喂,是小晶吗?”

    “噢,是我,铣冰呀,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你表哥家吃饭的时候不是谈到了我们学校那个老师吗?”

    “老师?哪个老师?”

    “就是被你表哥拘留的那个。”

    “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打麻将被拘留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高老师。”

    “怎么了?”

    “没怎么,我今天去看他了,挺惨的。你能不能找你表哥给说说情,提前放出来。”

    “这个事呀,那我现在去找你,咱俩一起去找表哥。”

    “那样好吗?毕竟……”

    “没事,你等着我。”

    没过多久,王小晶骑着摩托车来到学校,把等候在值班室的郜铣冰接走,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廉政办公室。

    廉政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见郜铣冰和王小晶进来了,责怪道:“整天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先敲敲门。”

    “表哥,昨天又加班啦?”

    小晶上前推了推廉政。

    “我哪天不加班呀?就这个工作。来,小郜,过来坐。”

    说着,拍了拍沙发。同时朝着门外喊道:“通讯员,进来。”

    “领导,您叫有事儿?”

    “没看到来客人了么?拿壶水过来。”廉政命令道。

    「是是」,通讯员领命出去了。

    不多久,通讯员拎着一壶水走进来,给每个人倒上一杯后,转回身看了看廉政,得到廉政点头示意后,退了出去。

    “你俩来有什么事儿呀?”廉政放下水杯抬起头问道。

    “是这样的表哥,你们拘留的那个老师和铣冰个人关系不错,你看能不能?”

    不等郜铣冰说话,小晶先开了口。

    “你俩关系不错?那你早干嘛去了?早跟我说呀?现在人都拘了,还能有啥办法?再找就得找法制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