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起唇角,点头。

    “好。”

    一直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换了另一只腿压在膝盖上。

    “不过,”周枕月却又开口,“白鹿停的事就这么算了么?”

    穆雪衣眼里的理智与疏冷褪去,又变回了那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又不是故意闹这种乌龙的……”

    “你很多时候都不是故意做错事的,但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了?”

    “……那阿月,你说想让我怎么样?罚我什么我都认。”

    “惩罚?谈不上。”

    周枕月的左手抚上右手,习惯性地去转食指的戒指。可戒指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揉捏着食指的指根,那动作看起来莫名让人想入非非。

    “你最近不是对画画很感兴趣?放着我这么好的老师不请教,真是浪费啊,不是么?”

    穆雪衣干巴巴地笑了笑,“你要教我画画?现在也没纸笔啊。”

    周枕月起身,走到穆雪衣面前,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点过一下之后,又轻点了两三下。

    “这不就是笔?”

    柔软的指腹剐蹭着对方的额头。

    然后慢慢向下,划过那秀气的鼻梁,粉润的嘴唇,尖尖的下巴。

    “这不……就是纸?”

    穆雪衣被蹭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去搂周枕月的脖子,想吻她。

    想被她作画。

    以这副皮囊为纸。每一寸,都想被填上颜色。

    周枕月看出穆雪衣因为自己这两句话情动了,却轻轻向后一躲,没叫她搂上。

    穆雪衣一下子急得像渴了好几天的人,对方拎着水壶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拿走的那种焦灼。

    “阿月……”声音都有点抖。

    怎么连亲都不让亲一下?

    周枕月转身坐回了原位,拿起手机,打开wps,开始拟那块地被收购需要的合同条例。

    “一身烟味,还想亲我。好好吹吹风,仔细想一想,以后还该不该再抽烟了。”

    穆雪衣哀叹一声,靠在身后的墙上。

    .

    周氏收购市中心那块地只在半个月前,还没有把收购信息公布出去,所以穆国丞是不知道那块地已经易主了的。

    穆雪衣的第一步,就是把这块地的归属名头挂到庄家的讯云旗下。这桩与周枕月的交易,在明面上需要用讯云来做伪装。

    穆国丞不是傻子,她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和周氏做交易。

    庄羽柔表示很乐意帮这个忙。

    她那个小人精,非常喜欢别人欠她人情。人情是要还的,周枕月和穆雪衣欠她越多,以后做生意往来可以讨的利就越多。

    穆雪衣把选地和价格报给了穆国丞,报的是32亿原价。

    这个价格太贵了,但是这块市中心的地又属于那种有钱也难买的区域,没点关系连边都摸不上。难得穆雪衣有庄羽柔这层关系。穆国丞心想,这次项目做完,以后也可以再做其他项目,便点了头。

    周末的中午。

    穆国丞和穆雪衣鲜少地聚在一起吃顿午饭。

    饭前,祁宴在厨房亲手做凉菜,穆国丞知道穆雪衣会做饭,就叫穆雪衣过去帮忙。

    穆雪衣站到案板前,拿起菜刀放在水龙头下。

    “……明天我想约赵副总和孙副总吃个饭。不过最近他们总是推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轻声问。

    祁宴切下一段黄瓜,向后瞥了一眼。

    见周围没人,才说:“你爸已经发现你在暗地联系他们,敲打过了,对他们的拉拢最好先停止吧。”

    “这样啊。”

    穆雪衣面色很平静,看不出计划被阻断的苦恼。

    或许只是隐起了喜怒。

    祁宴看着穆雪衣如此自然地隐藏着心思,咬了咬唇。

    “对不起,”祁宴小声道歉,“是我这边疏忽了,才会导致你前几天针剂出错,要是我能获得多一点的信息……”

    穆雪衣又洗好一个玻璃碗,放到祁宴手边,“别操心这些,我不止你这一条线。”

    祁宴:“一切都还在你的掌握中吗?”

    穆雪衣:“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问太多。”

    祁宴:“……是。”

    穆雪衣撑着洗手台子,垂着眼,神情淡淡的。

    “还有一件事。”

    祁宴仔细听她说事情,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对方的脸。只敢偏过一点点目光,盯穆雪衣搭在台子边缘的手。

    今天她没有戴戒指。

    沉甸甸的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点。

    穆雪衣说完,问:“记住了么?”

    祁宴收回注视,面色如常:“记住了。”

    穆雪衣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碗,擦干手,拄起手杖离开。

    祁宴默默地把筷子探进凉菜碗里,使劲搅拌起来。

    娴熟地做菜。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