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妮:“那就好。”

    说话间,林可妮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透明的收纳箱,掀开遮尘布,正要去拿里面的东西时,目光一顿。

    那是一整箱的……

    利培酮。

    是过去一年里,穆雪衣最常服用的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林可妮蜷了蜷手指,复又探进去,拿起一瓶利培酮,握在掌心里。

    良久,她举起那瓶药,轻声问穆雪衣:“这箱药,你还要么?”

    穆雪衣回过头,看到林可妮手里的药时,瞳孔一缩。

    “……不要了,”她很快笑了笑,“早就不吃了。”

    “好。”

    林可妮把那瓶药扔回箱子里,把箱子盖好,用宽胶带整个缠起来。

    缠完那个箱子,林可妮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

    “周总……是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过去一年患过抑郁的事?”

    穆雪衣只是低头收拾东西,没有说话。

    林可妮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你不是说过,她有权知道你的所有事……”

    “那是之前。”穆雪衣打断她,“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想要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林可妮:“那现在怎么又……”

    穆雪衣放下手里的笔筒,肩膀一沉。

    “因为……”她抿了抿唇角。“在我想要告诉她的时候,她和我说了‘别卖惨’这样的话。”

    林可妮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原来是在赌气啊。”

    “不是的,”穆雪衣很坚定地摇头,“我不是在和她赌气。”

    林可妮动作一顿,欲言又止。

    穆雪衣低头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从来没有因为她这句话生过气。我只是担心,她要是真的知道了我得过病,一定会想起她曾经和我说过的这句‘别卖惨’。……她会自责的。”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林可妮。

    “我怕的是,她会过不去她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林可妮明白穆雪衣话里的意思后,笑着摇摇头,搬起地上的箱子。

    “到底是有多喜欢她啊?”

    话里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是有多喜欢,才会在对方说出过分的话时,满心只是担忧对方会有负罪感。

    ……而不是这句话对自己是不是造成了伤害。

    穆雪衣笑了,伸手去拿之前学画画用的碳素笔专用转笔筒,尾指的白玉戒指和转笔筒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是……和她喜欢我一样地喜欢她呀。”

    她随意而轻巧地耸耸肩。

    .

    穆雪衣从碧云兰亭搬回了不少东西,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那些物品分别摆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房间是老爷子为了给她们分房特意收拾出来的。

    宽敞,向阳,除了没有阿月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安置画架时,卧室门忽然响了一声。

    穆雪衣回过头,见周枕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向她“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大声说话。

    “阿月,”穆雪衣顺从地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周枕月指了指天花板,“爷爷在楼上看书,佣人们都忙着准备晚饭,这会儿没人看着,我过来看看你。”

    穆雪衣笑道:“你总是寻着空隙偷偷跑过来,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周枕月径直走过来,把穆雪衣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嘴唇。

    “干什么……”穆雪衣含糊地嗫嚅。

    她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卸去力气,任由对方抱着了。

    缠绵地吻了一会儿,差不多解了这几个小时的相思之苦,周枕月才放过穆雪衣。抱着她,环顾了卧室一圈,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多出来的许多家具。

    “那边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穆雪衣点头,“嗯。可妮帮我搬了一天,改天可得请她们两口子吃个饭。”

    周枕月本来想松手了,但才挪开一点手,又深觉不舍,继续搂着穆雪衣的腰,低下头又要吻她的耳朵。

    穆雪衣抬手捂住周枕月的嘴,无奈地说:“爷爷都说了,你们家祖训,新人结婚前不可以这样又亲又抱的。你一直都是最守规矩的人,怎么这次就是守不住?”

    周枕月亲了亲穆雪衣的手心,叹气。

    “要是知道婚前真的要遵循这种无聊的规矩,应该明年再结婚的。”

    穆雪衣抬腕看了一下表。

    “离开饭只有二十分钟了,”她向周枕月晃了晃手腕,偏头一笑,“爷爷马上就要下来吃饭了,你还不赶紧回去?”

    周枕月还不想走,踌躇须臾,绞尽脑汁想着留下来的借口。

    “我在你这儿洗个手,”她说,“然后直接下楼去等着开饭好了。”

    “行。”穆雪衣跟着她一起走,“刚好我也冲个澡。搬家一天,身上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