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像在看玩笑。平常被肖桓强上也就罢了,习齐从来没有在性事上主动迎合过肖桓,更别说这种带有深长意味的献吻了。

    「没时间给你考虑,小齐,快变绿灯了。」肖桓勾起唇角说。

    习齐知道肖桓虽然残忍,但答应的事从来没有毁约过,这点和肖瑜很像,他们兄弟俩个性不同,但是在执着和守诺上却很相似。习齐看着肖桓端正的侧脸,踌躇了半晌,终于倾身把脸靠了过去,往肖桓的脸上贴近,

    「谁叫你亲脸颊?」

    肖桓不满地说。习齐僵了一下,只得闭上眼睛,唇微微发抖,按着记忆中脸颊的弧线,滑到肖桓薄而柔软的唇上。

    唇瓣和唇瓣相触时,习齐清楚地感觉到双方都颤了一下。感觉到肖桓呼吸吐在他的鼻尖,习齐不由得微微打开了眼,才惊觉肖桓原来一直睁着眼,正静静地盯着他看。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铭刻到体内那样的凝视,有些残忍、有些疯狂,却又带着浓厚的占有欲,让习齐不知怎么的,竟想起舞台上的罐子。感觉到自己心脏跳个不停,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那视线瞬间又化作罐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习齐胸口一痛,很快把唇移离了肖桓。

    红灯又变回绿灯,肖桓在习齐微弱的喘息声中踩动油门。

    「我会帮你和瑜说,」过了一会儿,肖桓用一贯温柔的语调说。习齐觉得他的心情好像忽然愉快起来,他又补充一句:

    「好好干,我期待你的公演。」

    习齐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积极的人。事实上,从幼时有记忆开始,他一直都对自己的人生很消极。

    当父亲跪在地上,像孩子一样卑微地拉着妈妈的衣袖,还哭叫着:「小齐,叫你妈不要走!让你妈看看你!」的时候,习齐也只是消极地看着、目送着母亲的背影。当父亲陷入昏迷,习斋像是疯了一般吼着爸爸的名字,企图从鬼门关唤回亲人的神智,习齐却只是消极地握着他的手、等待着早已知道的命运。

    即使从小就喜欢戏剧,高中时也因为一个偶然的公民教育行动剧,被学长挖角进戏剧社,却因为肖瑜不允许,习齐也消极地连争取都没有争取,就这样放弃了提早和舞台相遇的机会。

    而就算被肖桓他们这样对待,每时每刻都活在被侵犯的恐惧下,习齐也放纵自己采取一直以来的应对方式,消极地忍受着,得过且过着。

    习齐发现,这或许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热切地、积极地想要做什么事。

    本来是寒假才开始正式的定期排练的,可是女王在看过试演之后,决定枉顾他们这些学生的期末地狱,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起一连串的特训。日程表是纪学长亲自拿来给他的,习齐看了差点没昏倒,女王不愧是女王。

    拜一吻之赐,习齐的生活也正式进入了「剪刀上的蘑菇」这出戏的漩涡中。

    他开始早出晚归,也不知道肖桓用了什么方法,肖瑜对此竟然没有说什么。大部份时间他都待在学校的学生个人练习室里,在音乐系隆隆的乐器声中尽其所能地练习。

    介希在福利社门口碰到他时,远远就叫了声:「嗨,ivy!」让习齐不禁感叹介家八卦网流通之迅速。knob学长的死讯,在学生间似乎也渐渐漫延开来,虽然事情的真相众说纷云,但女王和罐子都三缄其口,谁也不敢这么白目跑去问。

    习齐知道后来女王试着连络knob的亲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学长和父母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到现在还没有像是knob亲人的人来闻问过。

    「对了,剧组里面有一个是你哥的室友。」

    下午是第一次的正式排练,习齐一边拿着剧本,一边在介希身边快速扒着午餐。

    「我哥?喔,你说小鱼啊。」

    介希吸了一口面说。介希的二哥介鱼,虽然大了介希两岁,但大概是营养不良个性又很内向,所以看起来倒比介希还小。介希也从没叫过他哥哥,总是小鱼小鱼地叫,

    「嗯,就是那个剧场研的学长,姓纪……」

    「喔,他喔,我知道啊,小蟹学长嘛!」

    介希边吞着面边说。习齐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

    「怎么了,纪学长有什么问题吗?」

    介希撇了一下嘴,有些犹豫的样子,

    「也没有,他也满有名的,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习齐一愣:「传闻?」

    「嗯,听说他在三年级的夏季公演上,曾经差点杀死过人。」

    「杀人?!」习齐大叫出来,餐厅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介希连忙挨近他:

    「白痴!干嘛这么大声啊?」习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按纪学长那种温驯好脾气的样子,他完全无法和罐子那类的疯狂联想在一起,

    「我也只是听兰姊说,小蟹学长在那年夏季公演上饰演男主角,那是出三角关系的戏,学长是公爵,爱上了一个贫穷的男画家,他用尽了一切财富和心思满足画家,提供他食物、画室、保暖的衣物,甚至为他举办画展。但是画家除了他的画以外,对外界一切事物都没有兴趣,当然也对公爵没有兴趣,」介希描述着,

    「后来画家遇到一位少女,为她画了人像画,他深深被画中的少女所吸引,而少女也爱上了画家。她搂着画家,和画家表白的时候,刚好被公爵撞见,公爵顿时万念炬灰,就在两人面前举枪自尽了,

    「满心欢喜的少女牵着画家的手,以为以后可以和画家永远在一起,但是画家爱上的其实并不是真的少女,而是自己的画,所以少女最后也黯然离去,留下孤零零画家和他深爱的画直到终老……本来剧情应该是这样。」

    「本来?」

    「但是小蟹学长在演到撞见两人告白的场景时,忽然就发起疯来,他扑过去掐住画家的脖子,是真的要杀死人那种掐法喔!演少女的那个学姊吓坏了,拚命地扳着学长的臂,叫他住手,观众都还以为是这出戏原本的剧情,后来看到工作人员紧急跑出来把学长架开,才知道出事情了,」

    介希把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在习齐呆滞的目光中又说,

    「小蟹学长本来成绩超好,很被老师看好的一个演员。但是那场之后他就跟所有人说他再也不踏上舞台,跑去钻研剧场, 一直到现在。」

    15

    「小蟹学长本来成绩超好,很被老师看好的一个演员。但是那场之后他就跟所有人说他再也不踏上舞台,跑去钻研剧场, 一直到现在。」

    习齐默默地吃完剩下的午餐,他把剧本收到背包里时,发觉介希背了另一个大袋子,好像准备到什么地方去的样子,「你下午要干嘛?那是什么袋子?」他问介希。

    「喔,没有啦,我组了个band,」介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说。

    「band?」

    「嗯对啊,和班上的还有几个舞蹈科的朋友啦。看你这么活跃,我就觉得我也应该要努力一点才对。」

    「活跃啊……」习齐苦笑了一下。介希的头发不知何时染成了鹅黄色,他竟到现在才注意到,他不禁笑了笑,

    「那,你在band里面是做什么的?鼓手?」

    「我是主唱。」

    「主唱?!」习齐又叫了出来。介希一掌从他后脑巴下去:「你这么惊讶什么意思?我不能当主唱吗!」习齐诧异地望着他交往半年的朋友,印象中乐团的主唱,除了歌喉好以外,应该都是些嚣张又显眼的人物,有时候气势可能还重于歌喉。

    仔细一看,其实介希长得并不难看。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这点和他二哥介鱼有点像,但却不会给人臃肿的感觉,看久了反而有点可爱。

    习齐想起就是这张脸,在他刚进来这所艺大,以为会像高中的时候一样,因为家里的缘故连一个朋友也交不到,就这样孤孤单单过四年的时候,以一副老资格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还对他夸下海口:『我家三个姊弟都是念这所学校,所以我对这里很熟啦!跟着我绝对不会迷路。』结果第一天就因为迷路而迟到还被女王罚站了一小时。

    看着介希没好气地把背袋背上肩的侧影,忍不住开了口:

    「阿希。」

    「干嘛?」介希对着小镜子,梳着他刚用发胶顶起来的额发。

    「你要好好地从这里毕业,快快乐乐地过这四年。」

    「……我只是去乐团练习,不是去刺杀美国总统好吗?」

    介希像看神经病一样瞪着他,习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在好友奇怪的目光下走出了福利社。

    ***

    习齐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排练室的。没想到他到的时候,空荡荡的排练室里已经有了个熟悉的背影,在大镜子前沉默地拖着地,头发还是一样正正经经的,颜色也染回了黑色,像个狱囚一样乖巧,正是罐子学长。

    习齐没料到会碰见他,一时气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罐子学长连头也没抬,安静地拖了一轮地,回来洗拖把的时候才看见他,习齐忙开口:「学长早……」但是罐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他是空气一样,换了水又擦起另一边的地来。

    「公演定在三月初,在市民会馆二楼的演艺厅。」

    女王一来就丢给他们一大迭资料,全是排练、公演的注意事项和细则,还有注上走位和灯光等等细节的剧本。听女王说是纪学长熬夜赶出来的,自从听过他的故事之后,习齐就对这个外表温和的学长很感兴趣,也期待起他的剧场设计来。

    经过几次的会面,习齐对剧组的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首先是演双重人格的猫的杏学姊和菫学姊。杏学姊今天也来得很早,一来就专心地窝在角落看剧本,还不时自言自语。杏和菫两个是双胞胎,菫是姊姊杏是妹妹,只是似乎并不是同卵的,菫学姊也比较瘦一点,即使如此化起妆来眉目还是非常相似。

    纪学长说,双胞胎还一起念戏剧系其实很倒霉,因为从一年级开始,杏和菫学姊就一天到晚被要求演双胞胎的角色。双胞胎的剧情,而且又是双胞胎姊妹,能用的梗就那些,演来演去都是差不多的台词。什么互相嫉妒、或是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

    也因此有段时间姊妹俩的感情非常恶劣,总是尽量避免凑在一起,以免其它人把他们联想成一对。

    这次因为一方面是女王的戏,双重人格对她们而言也是新鲜的尝试,所以才答应一起参与。这是姊妹俩睽违两年的同台演出。

    再来是四年级的何耀学长,也就是学长们口中的阿耀。

    习齐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哪里的飚车族闯进来的。嘴巴上总是叼着烟,满口脏话、黄色笑话,习齐还看过他拿整罐的伏特加当水喝。据介希的说法,他简直就是戏剧系刻版印象的典范,男女关系也很乱,曾经夸口过四年内要达成千人斩的伟业。

    这样的人能在这种戏中演出什么成绩,老实说习齐一开始还很怀疑。

    阿耀学长饰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