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可是很期待,期待椎名什么时候能忍到头,听说椎名可是最擅长那种无痛死法,一瞬间。”

    太宰治在脖颈处比划一下。

    “只要一瞬间这里就没了哦,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让我得到解脱。”

    “确实想过。”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太宰治反而不满意了,他大声嚷嚷起来。

    “那我岂不是错过了良机?!来来来,说说椎名什么时候想要杀我?”

    真是的肯定了不行否定了更不行,太宰治这个人是要怎么样啊。

    “你打碎我喜欢的花瓶的时候。”

    “呃……你不是说那个无所谓吗?”

    “是,我是说了无所谓。”

    海风吹了过来,吹起了椎名川本来被海水打湿但是长时间在沙滩旁坐着于是又恢复干燥的白色长发,嫌弃它们太过碍事的椎名川将头发随手拨到一边。

    “但是我还是有点生气的,当时真的在想要不要干脆教训这家伙一顿。”

    “但你没有那么做?”

    “但我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

    太宰治随手撩起椎名川的一缕头发,把玩着它们并开始扎起了小辫子。

    “因为我看太宰在瓶子没有摔倒地上之前就后退了一步,所以我就想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吧。”

    “嗯嗯?有那回事吗?”

    太宰治身为当事人却对自己这一举动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有做过那种事吗?!

    “有的,可能太宰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吧,但是我确实是看到了。”

    椎名川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嘴上说着手上不停,那一小缕头发逐渐被编成一个细小的麻花辫。

    “然后我就觉得你就像那种明知道会受罚,但还是故意去做,等真的面对结果的时候又害怕了的那种矛盾的人,就……”

    椎名川努力地想要表达出他的想法。

    “我当时就开始觉得你说不定是个好孩子。”

    “啊?”

    明明说这话手上动作都没停的太宰治这时候却停下了动作,快要完成的麻花辫散落开来,在重力的引导下回到了它主人那边。

    “因为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好的,是会令我生气的,所以我就觉得你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没心没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去在意这些了。”

    太宰治有些懵地盯着椎名川的脑袋看了半天。

    “……从以前我就觉得椎名你是不是脑回路太奇怪了。”

    “当然这不是全部原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是会揍一顿的。”

    太宰治差不多能摸清楚了,他还没有自大到会让别人'一见钟情'的程度。

    “因为椎名对我'一见钟情'?呼唔开个玩笑,是因为我的能力?”

    “是的。”

    椎名川没有什么犹豫便承认了这一点。

    “太宰在身边的话我会很舒服。”

    太宰治假装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听着也太怪了。”

    椎名川只是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因为我这里有点毛病,我来打个比方吧,太宰你可以站到海里吗?让海水没过脚踝就行。”

    他想他带着的画本终于要派上用途了。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要站到海里?”

    “因为这样好看。”

    椎名川给出了乍一听十分随意但又很有道理的答案。

    太宰治:……

    行……行吧。

    太宰治依照椎名川的话站在海水刚刚没过脚踝的地方。他现在上身穿着那件宽松的鼠灰色长衫下身则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裤。

    椎名川看着太宰治,飞快地在画纸上勾出了轮廓。

    太宰治看着这样的椎名川脑中想到的只有大半个头都是虫子的坂口安吾,身上一个个扭曲黑洞的织田作之助还有那一些奇奇怪怪一看就令人感到惊悚的透露着诡异的画作。

    至少太宰治是已经做好了不管看到多么冲击的景象都维持好面部表情夸奖椎名川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