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骗子。”

    “爱哭鬼。”

    “……嗯?爱哭鬼?”

    克里斯走到一天前的【克里斯】身旁,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而一天前的【克里斯】也接受良好,既没有对发生了什么而好奇,也没有对克里斯这一副狼狈的样子作出什么评价。

    “我和你说啊,格洛丽亚竟然一个人抱膝在那里哭,明明都几百岁了。”

    “真丢人……”

    “呜哇哇哇!你们才不是克里斯,我那个又乖又听话的孩子到底到哪里去了?!”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难道不是大人可悲的妄想吗?”

    “呜呜呜——”

    格洛丽亚在两个人的毒舌围攻下开启了自闭模式。

    “太过分了——!这是欺负人啊!”

    “哈哈。”

    “呵。”

    所谓的打闹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舍,格洛丽亚作为狡猾的大人当然能够看出克里斯们的这一点小心思,她也只能在心中悄声叹息,做不出什么补偿,死亡的诱惑太大,就算是她非常喜欢的孩子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谁也不行,爱人也不行,心爱的孩子也做不到。

    对于圣杯的嘱托已经传达到了,相信过去的自己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让被污染的圣杯造成巨大的灾害。

    最后的最后,非常简单,只需要刺下去就行了,这或许是克里斯最轻松的一次杀人,被杀的人心甘情愿毫无反抗之意,而克里斯当然清楚应该砍哪里才会减少死亡时的痛苦。

    “那么作为送别的礼物,我将我的智慧作为馈赠与祝福。”

    如同潮水一般的记忆涌入了脑中,脑袋有一瞬间的刺痛感,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我会与你分享我的知识,但是仅限'目光所及'的地方”

    看到了就能理解,这或许是格洛丽亚能相出的最好的礼物了。

    刺下去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他的圣杯战争在这一刺之下终结,格洛丽亚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是该死。

    “克里斯,请活下去。”

    啊啊,糟透了,被看穿了,真是狡猾的大人。

    格洛丽亚的话语是诅咒也是祝福,就因为她说了希望他活下去,这让他怎么拒绝。

    “嗯,我答应你。”

    有罪的无罪者(re nocentes)效果发动——

    ……

    “莱茵哈特,啧,不许死!”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克里斯看到了熟悉的景色,圣杯就是在这里降临的,他的脑中现在有了双份的记忆,一份是原本的记忆,另一份是被更改过的时间线的记忆,手中握着的是格洛丽亚赠予的匕首,它没有随着时间线的变动和格洛丽亚的死去而消失。

    克里斯很快就顾不上在意脑袋中的两份记忆了,因为莱茵哈特的腹部被撕扯开来,肠子裸露在空气中,要不是他的胸部还在微微起伏着,克里斯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骗人……为什么?我以为已经被改变了,是哪一步做错了?”

    格洛丽亚的馈赠告诉了他正确的信息,在那个空间中,物质的状态是不会被时间的扭曲而改变的,所以莱茵哈特受的伤是真实的,就算过去被改变也没有办法像克里斯的身体那样恢复原样。

    “这样子是活不下去的吧……”

    蒂娜虽然是修女,但是和治疗相关的她却一点都不沾边,和格洛丽亚一样,她们都更加擅长破坏而不是去修理什么东西。

    “我不想死……”

    微弱的声音响起,克里斯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怎么办,怎么办?!

    “你想活下去吗?是真的不想死去,而是确实想要活下去吗?”

    黑色的修女凑近莱茵哈特,轻声低语如同恶魔的劝诱一般。

    “那不是废话吗?我都说了多少遍我不想死,如果真的想死的话我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逃脱追杀。”

    “我明白了,喂,格洛丽亚那边的小子,你也来帮忙。”

    “什么……帮忙?我要怎么帮?”

    克里斯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力去治疗莱茵哈特,他能做到的只有物理上的包扎,更何况他现在手上连绷带都没有。

    “没关系,不要露出那么警惕的表情,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我要将圣杯变成一个动力炉,也就是它会成为心脏,反正你也不需要圣杯对吧?”

    “但是圣杯……!”

    克里斯知道圣杯已经被污染了,用被污染的圣杯做实验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克里斯想象不出来。

    “是啊,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我可以肯定,莱茵哈特的命是能保住,你看,他本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莱茵哈特小幅度却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