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落地时,二人几乎是同时将剑拔弩张的气势收敛。

    林烟雨换下黑色侍卫服,洗干净双手,绕过打盹的风纤尘和屏风,走到覃长昕的床边。

    主仆血契的轻微感应惊醒了覃长昕,她扑闪了一下睫毛,睁开眼睛轻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林烟雨答完,化作黑猫趴在她枕边,“睡不着?”

    “你还好意思说……”覃长昕伸手往她背上抚了一下,小声埋怨,“你忘了么,我认猫,没猫自然睡不着。”

    林烟雨听出她在撒娇,轻轻一笑,主动钻到被窝里,卧在她怀中。

    “那猫猫现在回来了,小姑娘能睡了吗?”她边问,边将猫尾巴缠在小姑娘的手腕上,也向小姑娘撒娇,“要是还睡不着,不如摸摸猫?”

    覃长昕并没有回答,然而林烟雨很快就感觉两只手放到了自己脸上,好一顿挼。

    她眯起眼睛,任小姑娘的指尖顺着毛摩挲,从脸上挼到头顶,而后,又以大拇指轻轻压了压猫耳朵,往两侧捋下去,像是给她做头部按摩一样。

    林烟雨安静地享受着,等覃长昕开始揉猫肚子时,才松开缠在她手腕上的猫尾巴,但还是时不时往她手背上扫过,口中也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第63章 遗忘之事

    感应到隔音屏障仍在, 覃长昕将手放在猫猫的丹田处,轻轻念了声咒。

    下一秒,好好卧在她身侧的玄猫突然化出人形, 脑袋从被窝里拱出来,与她对视时,满脸惊愕。

    “你……唔唔!”林烟雨着实被她吓了一大跳,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温软封住了嘴。

    覃长昕一只手仍抵在她丹田处,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紧紧将她搂住。

    怀中的猫妖下意识挣扎了几下, 但很快就乖乖配合她松开牙齿,由她探进来肆意妄为。

    猫尾巴不安地在褥子上扫来扫去, 不一会儿,妥协似的垂下,蔫哒哒的,只有末端还时不时卷曲一下。

    不知为何,林烟雨想起原文当中,原主明明可以靠妖身来让小姑娘对自己放松警惕,却坚持以人形和她相处。

    原主说:“要想和人发展关系,就得以人族的姿态去面对她。”

    她看文时是单身,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但如今有了一名人族做女朋友, 倒是有些明白了。

    虽然妖族和妖兽天差地别, 但在人族看来, 非人形的妖族,和妖兽并没有什么两样,在她自己看来, 自己的妖身和人形也是可以区分开来的。

    妖族最忌讳被抚摸妖身,可她幼时总在猫咖帮忙,这才从不忌讳。想必覃长昕在抚摸她的妖身时,体会到的感觉,就和那些到猫咖放松的顾客差不多。

    因此,她在保持人形时,会让小姑娘有种“平等”的感觉,而不是以主人和小宠物的身份和她相处。

    这次的吻有点长,也深,林烟雨差点呼吸不上来,只能轻轻拍打小姑娘的手,让她放自己换口气再继续。

    覃长昕靠推演画本习得绝佳的互动技术,林烟雨在雀翎岛的时候就释然了,躺零就躺零吧,小姑娘高兴就好,她对谁推谁的事没什么执念,要是小姑娘不想动,她再主动也行。

    不过这种事得留到小姑娘成年了再说,现在她们最亲昵的肢体接触,仅限于嘴巴。

    “你怎么敢这么……大胆?”

    等抵在自己丹田处的手移开,林烟雨才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哭笑不得。

    小姑娘为了好好亲她,居然借助主仆血契维持她的人形!

    林烟雨:这种玩法本喵是真没见过。

    “这是惩罚。”覃长昕捞过她的猫尾巴,捏了一下,“书院内敌视妖族的极端弟子和长老并不在少数,你不可独自在外逗留。”

    “拿这个当惩罚,真不怕我会故意在外逗留?”林烟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你不会。”覃长昕捋着猫尾巴,声音轻柔而笃定,“你肯定不会。”

    林烟雨痒得不行,边小声讨饶,边搂住她的腰,嘀咕道:“当初就不该借你画本!你可太会玩火了……”

    覃长昕听不懂霸总梗,但她猜得出来大致的意思,捉着猫尾巴的手便往下轻轻拍去,拍得猫妖忍不住贴在她耳旁,发出警告似的呜噜呜噜的叫声。

    “谁让你是欲念颇重的妖界少主?”覃长昕笑道,“我要是不会些自保的招式,岂不是要被您戏弄于鼓掌之间?”

    “你可千万别用‘您’来称呼我!”林烟雨折起猫耳朵,满脸痛苦道,“过于折寿!”

    覃长昕顿时露出满足的微笑,握着猫尾巴的手终于松开,转而搭在她的背上。

    “早睡可延年益寿。”她合上眼,“晚安。”

    温热的气息擦过头发,林烟雨不自地抖了抖耳朵,把脑袋轻轻靠在她怀里,也回了句“晚安”。

    不多时,小姑娘的呼吸声渐沉,显然已经入梦,林烟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感慨幸好有隔音屏障,不然刚才的动静肯定得把风、庄二人招来“捉猫”。

    尽管干坏事的并不是猫。

    林烟雨睡不着,也不敢翻身,怕惊动熟睡的小姑娘,无聊之下抬起头,发现外面的光还亮着,看样子风、庄二人要通宵办公,不晓得又被派了什么任务。

    她又缩着身体尝试入睡,大概试了一个钟头,还是放弃了,干脆对自己施了个入梦咒,进到小姑娘的梦里去,试着给自己催眠。

    存在主仆血契的人与妖可以互通记忆,只要主人允许,妖侍卫就能够毫不费力地窥探记忆,或是入梦,否则就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林烟雨既是催眠,也是试探,试探结果就是她毫无阻碍地入了覃长昕的梦,却看到了异常血腥的画面。

    周围白纱飘飘,她看到覃长昕跪在一个人身上,一手握剑,一手按着那人。

    覃长昕身上穿的素白睡袍干干净净,然而睡袍与卧榻接触的地方,却染上了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