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烟雨和覃长昕其实都不会挑选法器,二人看着法器发了会儿呆,林烟雨忽觉指尖的银昙印记微微发热,念头一闪,忙悄悄将手指向任意一件法器。

    感到银昙印记更烫,她又指向另一件法器,觉得印记冷了下去,便拿起刚才那件法器,“要这个。”

    她很快又以同样的方式选出了第二件法器。

    大臣离开后,覃长昕把玩她挑出的两件法器,讶然问道:“你竟会挑法器?”

    “想不到吧,我从风扶宁前辈的记忆里学来的。”林烟雨扯谎道。

    事实上,她知道刚才是风扶宁的意识在帮自己挑选。不过风扶宁自银昙印记成型起,就叮嘱她不许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覃长昕也不可以,林烟雨只好这么说。

    新得的法器暂时用不上,覃长昕便将它们收起,随后带着林烟雨去办理离开太医院的手续,再到王宫觐见主君。

    如今菡萏城被损坏的地段还在重建,主君忙得焦头烂额,林烟雨二人去觐见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太多话,询问过二人的身体情况,就爽快地批了通行文书,并将一块碧色玉佩交予覃长昕:“此为莲州的除妖师令,可号令人界任意地方的莲州除妖师。”

    覃长昕忙推辞:“此物太贵重了!恕在下不能收!”

    林烟雨也很是意外,这可是原着一点也没涉及的奖励,着实是意外之喜了。

    “初上任的家主需要尽快巩固位置。”主君意味深长地道,执意将玉佩塞到她手里,“你尚年轻,等做段日子的家主,便知道孤的用意了。”

    覃长昕自然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但她何时受过这等殊荣,接过除妖师令后,又朝主君再拜,这才和林烟雨恭敬退下。

    莲州的传送阵位于王城内,二人辞别主君,便赶去乘坐,等抵达宁州雀翎岛时,已是午后。

    看守雀翎岛的除妖师已经听说了她们的事迹,送走她们时还笑着喊:“传送阵随便用!”令二人哭笑不得。

    二人很快找到夜遥知的住处,却不见她,忙去百草堂询问。

    “夜姑娘外出采药去了。”百草堂的羽濯医师回答,“今天正好轮到她采药,大概在集香泽那一带。上次你们提醒之后,我一直不让她跑太远。”

    覃长昕谢过她,唤出无怨扇,载着林烟雨飞向集香泽。

    “我担心她会殉情。”路上,林烟雨道,“我们那精神生了病的人,很容易被刺激到,哪怕只是一点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有时也会让他们瞬间崩溃,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而现在……她要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即将受死刑’这件大事。”

    覃长昕明白她的顾虑,思考一阵,道:“看她自己罢,若是她当真想随杨横玉而去,我们也不必强求。对她而言,杨横玉就如我眼中的你一般。”

    林烟雨点了点头,见集香泽将至,挥手驾驭周围灵气,寻找起夜遥知。

    集香泽并不大,林烟雨伤未好全,灵气找人还没眼睛快,不多时就看到一棵古木底下靠着一人,斗笠遮着头脸,怀中抱着药篓,灰茸茸的大尾巴围在身侧,正在树荫里休息。

    覃长昕控制无怨扇降落在那人身旁,林烟雨直接小跑过去,摘了斗笠,蹲下去轻推那人的肩膀,唤道:“夜遥知,夜遥知。”

    夜遥知迷迷糊糊醒来,见是她们,忙抱着药篓给她行跪礼。

    “血豹已死,我们该回竹州去了。”林烟雨将她拉起,郑重道。

    夜遥知呆了一呆,却没有马上应下,而是皱眉问:“少主,您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何要急着回竹州?”

    林烟雨忙道:“嗐,我哪有你说得……”

    “遥知嗅到气味了。”她话音未落,就被夜遥知截住,“这段时间,遥知跟着羽濯大人学了很多,嗅得出重伤者的气味。”

    林烟雨和覃长昕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

    “……若是杨横玉的事,少主大可直接告诉遥知。”见她们沉默,夜遥知主动道。

    林烟雨叹了口气,只能把杨横玉将死的事如实和她说了。

    不出她的意料,夜遥知听完就垂眸,竖在头顶的狼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主仆血契马上就要解开了,按理说,我应当高兴才是。”夜遥知喃喃,不自地改了自称,“那夜少主和夫人救下我后,我想了很多。可我……直到今日听到这些,我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对她究竟怀着怎样的想法。”

    林烟雨见她说着说着,眼圈便泛了红,就知道她还是在乎杨横玉的。

    “我们这就带你回去见她。”覃长昕道,“如今你是清醒的,与在她身边时又有所不同。处刑之前,风家允许她见外人,你可以与她多说说话。”

    夜遥知嗯了一声,将药篓背在背上,“那遥知将这些药送到百草堂,就和你们一起回去。”

    -

    三人从竹州的传送阵中走出来时,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

    林烟雨被阳光晒得眯起眼睛,皱着眉取出青舫铃,妖气一输,伴随铃响,一个屏障出现在三人头顶,果然变阴凉了。

    下一秒,她手中的青舫铃忽然被夺走,而后就听覃长昕道:“伤未好全,不要乱用法术。”

    “只是用了一点点妖气,没关系的。”林烟雨小声道。

    夜遥知跟在她们身后,听到她们关心彼此,哪怕只有寥寥几句话,也让她无比羡慕。

    因着要去风家,她们依然挑选了距离风家最近的传送阵,到了风家门口,将风明赤的信物给把守的除妖师看过,之后便跟着引路的除妖师往地下牢狱走去。

    “犯人自被关押后,始终很平静,问什么都一一承认了,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越狱和作乱的迹象。”引路的除妖师很年轻,比覃长昕还要小,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耿直地和她们说,“虽然家主临行前,反复叮嘱我们严加看守,但恕我直言,像这种修为尽失的废人,真的没什么好防范的。”

    或许是“废人”二字刺激到了夜遥知,她眼中顿时凶光毕露,猛地扑上前,指尖快速生出的锋利指甲眼看着就要凑上引路人的后颈,被林烟雨一把扣住手腕。

    林烟雨向她摇了摇头,手中青舫铃轻轻摇动。

    清脆的铃声回响在通道内,夜遥知渐渐冷静下来,收回指甲,被林烟雨扣着手腕继续走路,默默掉起眼泪。

    关押杨横玉的牢房位于最深处,到了地底下开阔处,引路人请她们在审问室等候,再和同伴一起去押杨横玉出来。

    夜遥知耳朵灵,很快便听到锁链碰撞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只见一名高挑的女人被两位除妖师押出来,坐在特制的拘束椅上。

    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女人转头看来。

    杨横玉身穿囚服,一头乌发依然整洁,并没有因为坐牢而变得蓬乱,几缕发丝垂在脸旁,与覃长昕有几分相像的脸上,刺了一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