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楚七月的构想,就连他的猪场都需要进行大幅改建,更不用他们考察的那些了。与其收购现有猪场,不如重新建设,反倒成本更低。

    张合欢知道张富贵在养猪方面是个行家,这方面还真得虚心接受他的意见。

    张富贵看到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提出请他们吃饭,大家边吃边聊。

    刘长河其实已经在乡里安排好饭了,张富贵坚持要由自己来安排,汉县人普遍都爱面子,张富贵认为张合欢和楚七月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他又是地主,远来是客,说什么都不能让其他人破费。

    刘长河告诉张富贵,他徒弟已经安排好了,总不能现在推掉,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这顿饭由张富贵来结账,不过酒已经带来了,还是刘长河负责提供。

    中午就在张寨乡的喜客来吃饭,这家酒楼是乡里最上档次的。

    楚七月本不想留下吃饭,在她看来生意就是生意,投资和喝酒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可张合欢告诉她要入乡随俗,跟汉县老百姓做生意就要从酒桌上开始。

    张合欢在汉县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对汉县的酒文化却领教颇深,县城还好,到了乡镇,酒风之彪悍,劝酒花样之复杂,在全国都称得上独树一帜。

    张合欢事先声明楚七月不吃狗肉,刘长河让徒弟去把菜调整了一下,酒用得是梦六。张富贵看在眼里,就知道人家刘长河的实力,如果全部是他请客,他是舍不得用这么好的酒的。

    当天中午出席酒宴的有张合欢和楚七月、张富贵父子、刘长河和他的三位徒弟。

    八个人准备两箱白酒,看这阵仗,张合欢就知道今天是一场大战。

    楚七月来之前就决定不喝酒,也没人非得要强迫一个姑娘家喝酒,可张合欢这顿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他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提前给楚七月打了预防针,如果自己今天不幸喝多了,希望楚七月能看在他照顾过她的份上照顾一下自己。

    楚七月认为张合欢完全可以不喝,比如说酒量不行,比如说吃头孢之类的,反正只要你不想喝总能找到借口,可张合欢今天不但想喝,而且还准备喝多,不喝多怎么能让楚七月照顾自己?

    去洗手间的功夫刷了一下百夫长a,看看有没有能助长酒量的道具,张合欢酒量也不差,这种度数的梦六喝个一斤肯定没啥问题,可稍微计算了一下,排除不喝酒的楚七月和司机小方,剩下的六个人每人平均两瓶。

    百夫长a这次没有让他心想事成,里面的商品还是老几件,没有助长酒量的道具,张合欢过去酒量挺大,但是人生回档之后对身体颇为珍视,所以一直没有畅怀痛饮过,今天刚好验证一下如今的酒量。

    几杯酒下肚,张富贵先表了态,只要楚七月投资养猪场,他会把自己所有的本领都拿出来,绝对不会藏私,他现在面临困境,贷款到期,债主临门,急于摆脱目前的窘境。

    楚七月问他过去有没有养过精品黑猪,在张富贵看来只要是养猪,什么猪到他手里都是一样,肯定能养得膘肥体壮。

    张合欢提醒张富贵,如果合作成功,以后必须要科学养殖,健康养殖,尤其要注重食品安全。

    张富贵让他不用担心这事儿,自己已经因为瘦肉精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好不容易有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楚七月做事也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其实她在此之前就已经做了两个方案,本来她想从一开始就将规模做大,可今天考察之后发现,现实和想像存在很大的距离。

    张合欢也劝她先从张富贵的猪场开始,等这边顺利开展之后,再加大投入扩大规模,而且张富贵关于收购不如建设的说法也切合实际。

    楚七月征求了一下张富贵的意见,他是想以入股的方式还是以固定薪酬的方式合作?

    张富贵还是决定入股,他现在没有资金,想重新将养猪场启动,所有投资都得依靠楚七月。

    楚七月提出一个方案,资金方面她来负责包括偿还张富贵的欠债,张富贵以技术和人力入股,楚七月做过核算,她占股百分之八十,张富贵占股百分之二十,盈利后也按照这个比例分成。

    张富贵对此并无异议,毕竟他不需要出钱,还能一次性把外债给还了,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的风险,没有风险还能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钱跟白捡来的差不多,他当然答应,两人约定下周就签正式的合同。

    第七十七章 微醺

    生意谈完,张富贵起身端起了分酒器,开始展现汉县人特有的酒文化,今天他是地主,在这群人里面年龄又最大,所以他先来安排一圈。所谓安排一圈,就是领酒。

    张富贵端起分酒器,仰脖将满满的一杯酒一口喝干,这就是汉县人的规矩,通常由年龄最大的人领酒,他先干为敬,喝完之后,逐一给在座的人倒酒,当然肯定要比他的那杯酒少,酒倒给谁谁就得喝干。

    你不喝干,他就站着,一直等到你喝完,帮你把酒倒满再走,据说是从汉高祖那会儿传下来的规矩,祖宗的规矩不能乱。

    刘长河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接酒之后痛快的喝完了。

    张合欢入乡随俗,也喝完了第一杯。可这只是开始,张富贵领完这杯酒之后,让他儿子张家才又领了一圈。

    张家才领完,刘长河开始领酒,刘长河领酒之后,他的两位徒弟也开始领,司机小方虽然不喝酒,可他也以茶代酒安排了一圈。

    楚七月没喝酒,旁观者清,发现领酒也是有窍门的比如张富贵领酒,他没给儿子端酒,刘长河领酒的时候没给徒弟端酒,张家才和刘长河的徒弟领酒的时候也没给父亲和师父端酒,一来二去他们都少喝了好几杯,可张合欢次次不落,合着所有人都围着他一个人灌。

    楚七月悄悄踢了张合欢一脚,这货今天好像特别兴奋,来者不拒,平时脑子不是挺好用的吗?今天连这么明显的套路都没看出来,这会儿功夫估计一斤酒下肚了,过去没发现他这么嗜酒,真奔着喝多让自己照顾去的。

    张合欢已经有了几分酒意,笑道:“你踢我干啥?”

    楚七月被他当众拆穿,有些尴尬:“不小心。”

    张合欢站了起来:“今天难得这么高兴,我入乡随俗,我也领一杯酒行吗?”

    众人齐声喝彩,刘长河道:“领酒可以,但是按照我们汉县的规矩,得先向老大哥请示。”

    今天酒桌上的老大哥就是张富贵,张富贵对儿子张家才道:“去,给你张叔倒酒。”

    张合欢听着就想笑,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去养猪场采访,张富贵还想在辈分上占自己便宜呢,根据辈分,这货和自己爷爷一辈,也就是说张合欢的真实辈分比张家才矮了一辈,可现在张富贵让张家才叫他叔叔,这不差辈了吗?

    张合欢道:“不敢当不敢当。”

    张富贵道:“有啥不敢当的?你跟我是朋友,就是我兄弟,他是我儿子,比你大也得叫你叔,辈分不能乱。”辈分不算啥,钱才是爷,谁有钱谁就是爷,老百姓心里敞亮着呢。

    张家才给张合欢倒上酒,先给他端了两个小杯。

    楚七月道:“他都打晃了,你们别这么灌他了。”

    张合欢嘿嘿笑道:“心疼我了。”

    楚七月真是无语,这货今天好像有意要把他自己给整晕了,真想让自己伺候他?

    张合欢道:“你们都领了,我也得领,不然我多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