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没有看见他当时是什么样子,他被我伤得狠了,能跪着求我别分……就连甘愿当备胎的话都能说出来……”

    曲子献听到这,震惊地转过头看了看余京海,再转回头看亲舅,努力地摁住了心底冒出的念头,嘴却没合稳,呆呆地、自言自语般地骂了句,“舅你也太渣……”

    周惜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着,这些话也不只是为了说给外甥听。

    “……他不肯分,他做的那些事,不仅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永久标记,他觉得有责任管我一辈子,更因为他很在乎这段感情……”

    “我想不到还能让他再做什么。子献,你想得出来吗?”

    曲子献哑口无言,眼泪都卡在了眼眶里。

    “你看,你也想不出来,你自己都做不出的事……又凭什么去苛求他别放弃,再坚持?”

    “如果一定要判谁对谁错,那也是我错,不负责任,始乱终弃,你骂的是我。”

    “我我我没骂……”曲子献下意识就要反驳。

    “你能听明白吗?”周惜径直又说,“不是他辜负我,是我该用余生去弥补他。因为是我伤害了他,不管我是因为什么理由,伤害就是伤害。”

    “也因为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他,我想和他走下去,我不想再和他分开了,只要他还愿意跟我一起,只要他愿意。”

    “如果再分开,如果不能再在一起……我……才是真回到你所谓的火坑里。”

    第158章 命格很好,很能档煞

    病房内,周惜话音落尽了,泪横满眼的外甥已经熄火,抽抽搭搭地坐在床尾小椅子上,好半天都没开口。

    余京海刚才就站旁边,周惜的那些话,他一个字没落,全听进了心里,只觉眼眶滚烫,胸膛又酸又胀。

    曲子献停战后,换得了整片宁静,余京海沉默地走过去,给这小外甥递了包纸巾。

    周惜随后从盒子里捡了一包余晓西没揣走的巧克力,递到曲子献的手边。

    “分泌点多巴胺。”周惜轻声说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看来是这两年你爸给你安排的工作还不够多……不然还是听你妈的话,去追个梦也好。”

    曲子献哼了一声,接了巧克力,而后一手攥紧纸巾,一手攥紧巧克力,抬头看着周惜。

    “舅,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以后真会很好吧?”

    “——会。”

    他问的是周惜,结果却是周惜和余京海异口同声地在回答。

    同时出声的两个人相视而笑,周惜随即又冲余京海微微点了头。

    余京海探出大巴掌,拍了拍小外甥的肩头,“放心吧,你就监督着,盯到我和你舅都老喽,你也老喽,你再看,我俩是不是还安安稳稳在一块儿,肯定没问题。”

    曲子献这才磨蹭着起了身,抹去脸上的鼻涕泪,踏实地离开了病房。

    送走了最能折腾的小外甥,余京海回了神,赶紧忙活儿今天的要紧事儿——让儿子叫周惜爸。

    周惜给怀里的余晓西摘掉了耳机,余京海就扳过了儿子的肩膀,一边指着周惜,一边鼓劲儿催促他叫人。

    “晓西,快,咱俩刚在车上咋说的,这是你的谁?你咋叫他啊?”

    余晓西扭头瞧着周惜,眼睛眨巴又眨巴,小嘴巴愣是没张,一副很犹豫的样子。

    周惜倒没表现得像余京海那么心急,只是轻抚着孩子的小脑袋,脸上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

    余晓西在老爸的催赶下,小手不由揪紧,脸也有点收绷,好像也有点急了。

    “……哎,小西瓜,咋发愣呢?看这儿,这儿是谁?是爸爸,对吧?得叫爸爸,来,跟着老爸学啊,叫爸爸,这是爸爸,爸、爸,爸爸——”

    余京海拆着字引导儿子,转头,晃手,指指周惜,又拍拍儿子的屁股墩儿,卖力地给儿子带节奏。

    病房里一时间高低起伏着大老爷们紧捏糙嗓,充满了迫切意味喊出来的一声声“爸爸”。

    余晓西越不张嘴,余京海越急,急到自个儿冲着周惜连续又喊了好几声“爸爸”,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诚挚有爱……

    周惜被喊得眼皮抽跳,再看见余京海为了给儿子示范,硬扭到他跟前作配合的那张……谜之乖巧的面容,真是哭笑不得,赶紧喊停。

    “慢慢来就好,你别逼这么紧,还小。”

    “……唉,这孩子,咋关键时刻就掉链,车上说好的……”至少当了整年爸的大男人这会儿被个小崽子搞憋闷搞委屈了,还得让媳妇儿哄着拍着安慰着。

    周惜现在上手疼他爷们疼得可溜,自觉地贴近,挽挽胳膊碰碰脸,很是尽心地消弭着对方周身萦绕的凄凉惆怅。

    先抚顺了大的,周老师才回头去抱还窝伏在他膝盖上的小家伙。

    余晓西一直看着他俩,眼珠子左转右转,从看见老爸叹气愁苦沮丧得像瘪掉的车胎,到老爸脸上红光乍现欢欣雀跃,迅速恢复了满满的元气……

    小家伙心底忽的油然而生一种猛烈且坚定的直觉,菩萨能治好老爸!

    周惜的视线扫过了盒子里被余晓西通过闻或小舔一口分出喜好,各自摊散的那些巧克力,判断着孩子的口味,全部吃光的那个好像是榛子杏仁啊。

    于是周惜转身去翻朋友同事来探病时送的那堆礼物,最后又摸出新的一小盒巧克力,找到同一款口味,拆了包装,递去余晓西的嘴边。

    余晓西一把捉住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掌,嗅着那个巧克力,咧嘴笑了,张嘴啃了一块儿,小脸上顿时绽开了和他老爸一模一样的憨笑。

    “爸爸,这个超好吃!”

    余晓西嘴里顺溜着吐出这句话,声音还特响亮,跟喊大口号似的。

    周惜微微怔住,随即笑意更深,伸手抹去了儿子嘴角的小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