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着屏风,无意看了眼进门的人后,李织烟呆在原地。

    那年轻男子,分明是她在水静庵中见过的人。

    周启明之子,周立彦!

    眼熟的原因揭晓。

    李织烟认得周启明。而周立彦的长相,与周启明颇为相似。

    略一沉吟,李织烟干脆躲着,偷听李守诚与周启明对话。

    初时,两人说的只有朝堂事。

    周立彦不时搭两句话。

    只言片语间,却见周立彦才华不凡。

    后来,周启明寻了个理由,打发周立彦离开。

    他转入另一话题。

    “李兄,你看我这儿子如何?”

    李守诚含笑:“周兄的儿子,师从素有天下第一书院之称的瀚海书院院长,自是不凡,前途必将无可限量啊。”

    “那李兄觉得,我这儿子,可配得上你家掌上明珠?”

    后面的李织烟一惊。

    她怎么都想不到,周启明今日来,竟抱着如此目的。

    “这……实不相瞒,我家女儿早已另有打算。”

    “李兄莫非是说让她出家?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从此过着清苦的日子,李兄啊李兄,你当真舍得?我可知,你一向宝贝女儿更甚两个儿子!”

    李守诚勉强笑笑:“我自然舍不得。但空明禅师说了,这孩子有佛缘,养在佛门,才能延年益寿。我不舍孩子受苦,更不愿看着孩子……唉!都是为人父母,周兄不也一样,为了孩子好,狠心将孩子送去瀚海书院,一别十年?”

    “李兄……”

    李守诚摆手:“周兄休要再提。这也是我与夫人共同意愿。再者,令郎一表人才,我家夫人如今又重病缠身,若真将烟儿许给令郎,反而耽搁令郎。”

    周启明不好再劝,只得另寻话题。

    但他和李守诚的心思都已不在聊天上。

    周启明很快告辞离去。

    他走了,李守诚还坐在椅子上,思绪游离。

    李织烟自后面转出,轻声唤道:“爹爹。”

    李守诚很快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着娇柔的女子。

    沈氏容貌极佳,可惜素来体弱。

    李织烟长相多似沈氏。

    恍惚间,李守诚如看到年轻时的沈氏。

    他指指身侧椅子:“坐吧。刚才我与你周伯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其实这事,更应当由周启明的夫人来拜访沈氏,与沈氏商议,再由沈氏告知李守诚。

    可如今沈氏病重,早已不见客,周启明也只得亲自与李守诚提。

    李织烟垂眸:“听到了。爹爹,我曾见过周公子。”

    “哦?”

    李织烟便把当日在水静庵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她不清楚周立彦过往,只刚从李守诚与周立彦对话中猜出,周立彦离家多年,才回京。

    但水静庵位于山间。

    周立彦从外地返京,并不该经过此地。

    有好端端的官道不走,偏往山里去?

    李织烟先前不知周立彦身份,才不曾与李守诚提起这事。

    李守诚听罢,沉吟不语。

    他也想不明白周启明为何会突然提亲。

    沈氏一旦病逝,哪怕李织烟未曾按照他这段时间安排出家为尼,也得守孝三年。

    这婚事,就得拖延至少三年。

    “爹爹,女儿还有事要与您说。今日太医……”

    李织烟说的,并非好消息。

    沈氏的病已更重。

    李守诚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