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癸一愣,握紧手里的瓶子,弯眼一笑,“嗯。”

    阿唤指尖一动,伸出手,轻轻将少年耳旁乱掉的碎发捋了捋,“一路平安。”

    白癸点头,“好。”

    云娘和阿唤送白癸到了门口,白癸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西边的院子里,有一个箱子,我在里面放了不少东西,若是卖了,应当够你们生活了。”

    云娘动了动唇,阿唤点头,“我知道了。”

    云娘猛地转过头看向阿唤,“阿唤……”

    白癸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好。”

    白癸没再多说什么,上了马,朝着王宫方向赶去,绿衣欲言又止,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云娘和阿唤。

    那对姐弟就这样站在宅子门口,双手相握,看着白癸的方向。

    绿衣心头一颤,不敢多看,连忙追着白癸而去。

    王宫门口,侍卫重重看守,白癸骑着马,在宫门口转了两圈。

    “我乃父王的儿子,公子白癸,还不快快让路!”白癸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了一名侍卫的身上。

    那侍卫跪了下来,面色却不变,“公子!大公子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准入宫!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的!”

    白癸翻身下马,“任何人中,难道也包括了王族吗?!”

    “公子恕罪,这乃是大公子的命令!”

    白癸站在原地,突然一脚将那侍卫踹翻在地,“放肆!”

    那侍卫迅速爬了起来,又跪了下来,“公子恕罪!”

    白癸扬起马鞭,看样子是打算再抽上一鞭子,可扬起手,却只是打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灰尘扬起。

    面前就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

    可他却被关在了外面。

    白癸忽的笑了起来,“罢了,罢了……”

    那侍卫看了一眼白癸,似乎身形不稳,往白癸的方向趔趄了两步,白癸正要避开,却听得那侍卫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西南边。”

    白癸一愣,那侍卫却很快就站了回去,“公子还请回吧!”

    白癸冷笑一声,瞪了一眼面前的侍卫,转身翻身上马,看样子是放弃了。

    等离开了一段距离,白癸才下了马,躲开人群,到了王宫的西南边。

    他隐约记得王宫的西南边就是一处冷宫,这里鲜少会有人过来,算是最冷清的地方。

    西南边的防守果然要薄弱许多,白癸看了一眼宫外的那一棵巨大的枫树,身姿灵巧的爬了上去,下方的侍卫看上去昏昏欲睡,白癸顿了顿,直接跳了下去,一掌劈在了一个侍卫的后颈之上,另一名侍卫正打算开口大喊,却被白癸一脚踹开,撞在后面的墙上,晕了过去。

    白癸很少会动手,却不代表他不会。

    王从小虽然宠爱他,可在各个方面,却也十分严苛。

    因此他的身手虽然算不得顶尖,却贵在灵巧迅速。

    白癸没看这两个侍卫,径直朝着王的正殿而去。

    时间紧急。

    他必须见到父王最后一面。

    这王宫之中,不是王,而是他父亲的人。

    白癸加快脚步,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王宫中处处严谨,白癸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正殿就在眼前,巡逻的士兵也越来越多,白癸站在假山之后,看着正殿门口重重的侍卫,闭了闭眼。

    他进了宫,却没办法避开这么多人的视线,见到他的父王。

    他的兄长,真是……足够狠绝。

    白癸深吸一口气,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侍卫们纷纷警觉,长矛的尖对准了白癸,满身肃杀之意。

    白癸面色平静。

    正殿的门被打开,白晟从中走了出来,看见白癸,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甚至带了些笑意,“小十,你来了。”

    白癸看着他,“父王如何?”

    “一息尚存。”

    白癸指尖猛地一颤,目光中多了些冷意,“是你干的?”

    “小十……”白晟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白癸看着他,“我要进去。”

    白晟看着白癸,笑了起来,“小十,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你这人似乎天生就让人恨不起来,可是,错就错在父王。”

    “他不应该这么看重你。”白晟说道,眸子里的笑意冷了下来,“你知道吗?就算是快要死了,他嘴里念叨着,也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他甚至想要将王位传给你,可是他又将我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