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位置上坐稳,她还微微喘着气,身体某个部位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甚是引人眼目。

    白臻目光暗了暗,飞快地别过眼,脑海中却想起一些声音。

    那是前些日子宿舍里的女生在熄灯后闲聊的话题——她们班上哪些女生最好看。

    作为整个班集体的边缘人,白臻当然没加入这次夜谈,却难免将她们的话听入耳中,主要是因为其中容凌多次被提到。

    “我感觉容凌皮肤真的好好啊,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护肤品。”

    “听她宿舍里的女生说她平时都不用护肤品的。”

    “真就是天生丽质呗,我感觉她的眼睛好大,唉,我打算等毕业后去割个双眼皮,不过肯定割了也没人家原装的好看。”

    “我觉得容凌就是我们班,准确的说是全校最好看的女生吧,妥妥的校花,感觉她的脸就像是小言封面里的女主角,娇滴滴的一朵花,霸总的小娇妻。”

    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他几人都笑了:“胡说,人家容凌可不小!”

    “对啊,容凌的身材加上脸蛋,幸好脾气不好惹,不然估计能被告白烦死。”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有点少,待会儿再更一章三千字的,大家早点睡吧,别等了_(:3」∠)_

    第81章 电话

    容凌脾气真的很差么?白臻回忆起这段对话,?唇角没能止住地轻扬起一个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倒也还好……

    她忍不住端起桌边的水杯抿了口,将那些莫名的躁动按捺下去。

    然而压抑只是一时的,当天夜里,?白臻仍是没能遏制地在梦中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被雨水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少女的肌肤,?衬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活脱脱就像是一只妖精。

    偏偏这只妖精此刻却赖在她的肩上,歪了歪头眨巴着眼:“你怎么不敢看我?”

    卧室外响起争执声,?白臻陡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面前却是一片漆黑,?一墙之隔的门口传来李萍的声音:“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成天不着家,别人家孩子像你这么大,都能抱孙子了……”

    “别人能抱孙子,那是因为他家有车有房,多的是女人抢着要。”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说话含糊不清,“我有什么,我就有一个残疾的爹和拖油瓶妹妹。”

    身为白勇口中的拖油瓶妹妹,白臻注视着眼前的黑暗,?不为所动,就好像被说的人不是她一般,甚至连半分恼意都没有。

    她阖上眼,?回忆起片刻前手中的那份温软。

    即便是梦,白臻也不愿意错过一丁点儿。

    然而门外李萍的声音却喋喋不休地响起:“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爹的,你爸爸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再说他的赔偿不都拿去给你做生意了吗,钱呢……”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漠然回答:“没了……”

    李萍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嗓子:“怎么会没了,有好十几万呢,你到底是怎么花光的?”

    她似是不信,扯着白勇的手臂,重复问道:“钱呢?你到底是怎么花光的?”

    “哎呀烦不烦?!”白勇似乎将人推了一把,“你当老子在外面租铺面不要钱?找工人不要钱?现在生意又不景气,赔了就是赔了,别他妈搞得像是我一个人花掉的,我一天到晚奔波不累啊……”

    接下来又是一番司空见惯的争吵,最后以白勇的摔门而走和李萍坐在地板上啜泣告终。

    白臻睡意全无,等着李萍来自己这儿找茬。

    果不其然,李萍哭过后便来到她的房间,恶狠狠咬着牙将所有不顺对白臻发泄:“你个小畜生,要不是为了供你读书,我们家怎么会穷成这个样子,你一整天还在家里摆着个死人脸,不知是谁欠你的……”

    事实上,白臻从小到大,因为成绩优异,不但学费被减免,还拿了不少补助和奖学金,全都被李萍以补贴家用为由收入囊中。

    白臻甚至懒得开口,听她一通乱七八糟的埋怨,懒懒翻了个身。

    大约是她这个毫不在意的动作将李萍激怒,她快步上前就要扯白臻的被子:“你还有脸睡觉……”

    白臻彻底没了睡意,抢在李萍的动作之前坐起来,冷冷开口:“你那天找容凌做什么?”

    李萍一愣,没想到她竟然问起这个,顿时心虚起来:“你管我做什么。”

    白臻眯了眯眼,正打算说话,李萍的手机铃声却瞬间响起,将本就不安静的夜彻底打破。

    身为一个中年人,李萍的电话向来都开着免提,对面嚣张至极的声音也就落入白臻耳中:“喂,是白勇的家属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粗犷沙哑,一听就不是好惹的,李萍忙点头:“是是是,你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你儿子在外面得罪了我们老大,当然得给他点苦头吃。没想到这小子吃不了什么苦,让你们拿钱来赎他。”

    说着,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暗示了什么,隔着手机,白勇凄惨的叫声响起:“啊啊啊妈就我啊妈,他们要杀了我……”

    一句话没说话,白勇的嘴被人堵住,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打电话的男人再次开口:“估计你儿子这条命也值不了多少钱,就要你们十万吧,天亮之前打到我发给你的账户前,要不然就等着给他收尸……”

    “十万块?!”李萍吓得心头一惊,“我哪有那么多钱,你们到底是谁,喂喂……”

    白臻也下了床,打开房间的灯。

    “十万块……十万块……”李萍念念叨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翻出柜子里的折子来。

    远远不够,还差六七万。

    “这可怎么是好?”她双目失神,喃喃道。

    “还能怎么办?”白臻走进来,冷静得就好像受威胁的不是自己的家人,“报警……”

    “不行!”李萍当即一口回绝,“你哥哥还在他们手上,要是他们真下狠手怎么办?”

    目光落到白臻身上,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对、对,我怎么忘了,还可以找她……”

    李萍颤着双手开始翻通讯录,像是生怕被白臻发现什么般,躲在厕所里拨通了电话。

    容凌开始懊恼重生前的自己为何那么蠢,居然因为害怕李萍到处乱说,就真的将电话号码给她了,现在明明是周五的晚上,自己却连个清闲觉都睡不成。

    “喂?”她嗓音慵懒,一听就是还没睡够。

    自己急成这样,她却在别墅里过着好日子,李萍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却不得不放软声音:“凌凌……”

    厕所外边,白臻原本若无其事打算回屋的脚步顿住。

    隔着一道门,她听见李萍隐隐的声音:“妈妈也是实在没办法……你就帮帮忙吧,他好歹也是你哥哥呀……”

    “不行,怎么能报警……”

    “喂喂,这个死丫头……”

    显然,李萍的电话被挂断了,在她出来前,白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回到了房间。

    窗外铁制的防护棚响起滴滴哒哒的声音,半夜里又下起雨,雨势磅礴,就好像天都被人捅漏了一块。

    李萍好说歹说,对面的人终于同意就三万块钱了事。

    白臻整修未眠,在李萍匆匆出门去接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后,她也跟着出了门。

    她在街上走着,看似漫无目的,却四处张望。

    这年头,要找一家公共电话亭可不容易。

    白臻左看右看,终于在公交站后面临街的一家小卖部的牌子上,看到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的公用电话四个字,右下角还有一排小字——1分钟1元。

    白臻给老板掏了一元钱,旁若无人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是昨夜她趁李萍不注意,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到的,白臻的记忆力很强,只是看了一眼,她便将这串数字牢牢记住。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三两声,白臻的呼吸也跟着这声音微微屏住。

    在电话被接通那一秒,她彻底忘记了呼吸。

    “喂?”昨夜被吵醒就够倒霉了,容凌没想到大清早又被人莫名其妙地打过来,她没好气开口,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你是谁?”

    少女的嗓音是独有的懒散,就像是被蜂蜜浸泡过的浆果,即便带着恼意,也像是在同人痴缠地撒娇般。

    白臻动作有刹那间的僵硬,旋即,电话便被咔擦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