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细腻粉嫩的触感,比想象还要好。

    苏栩栩心头空空落落的那处,终于被填满些,却下意识想要贪婪更多。

    偏生这种躁意却不知要如何发泄而出,苏栩栩眉间添了一抹郁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莫名的小兽在心头四处乱撞,不停找寻着出路。

    她的手指在脸颊处流连忘返,却也止步如此。

    末了,苏栩栩不知不觉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对她道:“乖一点……”

    乖一点,她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宫中保得住她。

    乖一点,才有可能好好活着。

    来到这个世界,容凌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似乎永远都睡不饱。

    第二天不过卯时,她便要起床伺候苏栩栩更衣洗漱,再到太后的永宁殿中请安。

    初秋的冷风中,容凌跟在苏栩栩的身旁,连脚步都是飘的。

    前面小太监举着灯笼,那两盏灯光在容凌眼中也逐渐涣散开。

    苏栩栩余光瞥了她一眼,伸出自己的手。

    容凌一愣,便听见她道:“本宫累了,你扶着本宫。”

    容凌不得不抬起左手,让苏栩栩扶在自己手上。

    不过这样一来,容凌倒是清醒了许多。

    鼻尖是苏栩栩衣襟间淡淡的熏香气息,驱散容凌的睡意。

    宫中的妃子当然不止苏栩栩一人,在宫道之上,一行人便与另外一波人相撞。

    将宫里的清荷提醒,苏栩栩才知晓对方是与自己位份相当的丽妃,不过出于礼节,她照样还是俯身行礼:“参见娘娘……”

    “妹妹快快请起。”丽妃声脆如铃,笑吟吟道,“本宫可不敢当您这份大礼。”

    “姐姐比我入宫要早得多,论起来位份自然在我之上。”苏栩栩挺直了腰站好,不动声色道。

    丽妃笑起来甚是妩媚,像是只诱人的狐狸精:“妹妹不必客气,本宫也不过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三年而已,况且如今人老色衰,可比不得往日。”

    “姐姐说笑了。”苏栩栩与她有来有回地较量,“早些时候便听说陛下甚是宠爱你,如今一看方知,似你这般倾城倾国,难怪会盛宠不衰。”

    她年纪小,一双眼似是在水中浸润过清亮明湛,说出来的话叫人不由得信服。

    天底下哪有女人不喜欢听到夸自己的话,丽妃当即会心一笑,与苏栩栩边走边闲谈:“本宫听闻,昨日殿下并未在飞漱宫留宿,而是到荣妃宫里去了?”

    “荣妃娘娘突发热疾,殿下挂念她也是难免的。”苏栩栩淡淡道,没有透露出半分不免的意思。

    “唉……”丽妃叹了口气,“这宫里女子想要见圣上一面,多得是手段,妹妹这才刚开头呢,日后定要多长个心眼儿的才好。”

    “多谢姐姐教诲。”

    丽妃扫过苏栩栩身边的下人,目光在容凌身上停滞片刻:“话说回来,妹妹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愿闻其详……”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飞漱院外的人该防着,自己身边的人也应该当心才行,可别让某些狐媚子有了可乘之机。”丽妃压低声音,“据说先帝时候,这种丫鬟爬上主子床的事儿,可不少呢。”

    作者有话要说:容凌:好想骂人……

    第115章 中秋

    跟在苏栩栩身边的丫鬟统共就四人,?清荷绿叶都是宫里的人,虽有几分相貌,与苏栩栩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明书还是个搓衣板般的小豆芽,?恐怕连男女之事都懂得不多。

    唯独容凌已经长开了几分,?如同枝头初绽的花苞,?眉梢眼间皆自有一股勾人气韵,?举手投足之间气度非旁人可以比拟,?就连路过的太监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两眼。

    丽妃口里狐媚子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苏栩栩微微笑道:“姐姐多虑了,阿凌是自幼边跟在本宫身边伺候的丫鬟,忠心不二,怎会做出逆主的行径。”

    丽妃似是料到她会这般说,?耸了下肩头,?勾唇道:“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妹妹入宫尚且不过一日,又何必早早下此论断呢。”

    苏栩栩全然不放在心上,?依旧是云淡风轻:“本宫相信自己的人。”

    二人说这话,?渐渐便走到太后的永宁宫。

    刚跨入永宁宫的朱红大门,?就能闻到香烛沉郁的气息。

    太后常年烧香礼佛,宫中的香火就没断过,听闻下人禀报几位妃子前来请安,老人家才收起手上的佛珠,?到了正厅。

    “参见太后……”正厅里一众妃子已经等候多时,纷纷行礼恭迎。

    “都起来吧……”直到太后出声后,?所有人才敢起身落座。

    容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在座几位妃子一眼,苏栩栩,丽妃,?还有端妃,唯独太后左手下方的位置空着。

    丽妃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当即笑吟吟开口:“莫非荣妃昨夜身体不适,到现在还没好,待会儿咱们可得去看望看望她。”

    端妃眉眼低敛,言辞间要稳重得多:“总归是要过问一番的。”

    “用不着各位姐姐看望。”端妃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利落响亮的声音,荣妃的步子便迈进来。

    与其他妃子温婉娴静的打扮不同,她衣衫发饰皆是张扬明媚的色彩,整个人也是声如黄鹂鸟儿般清脆悦耳:“臣妾参加太后,祝太后金安。”

    “哎唷你这小丫头。”一见着荣妃,太后便喜笑颜开,“本宫听说你昨夜病着了,今日可好些?”

    “若是没好,岂敢前来请安,莫不是存心将病气渡给了太后?”不似其他人那般拘谨,荣妃心直口快,“况且,有圣上龙气庇护,臣妾当然好得快。”

    她说起皇帝,其他人皆是神色莫辨地朝苏栩栩看了一眼。

    荣妃大概是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嚣张,当即看向苏栩栩,眼底的得意之色却毫不掩饰:“不好意思啊苏妹妹,昨夜实在是我难受得紧,不成想陛下还如此惦念着我这个老人,反倒让你独守空房。”

    她嘴上虽是在道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眉眼间难掩张扬。

    若是换到旁人,定然是要被刺激到,偏生苏栩栩轻吹了一口手中的茶盏,仿佛她说的不过是旁人之事:“姐姐身体欠佳,圣上宅心仁厚,于情于理,我的事都应该放在姐姐后边,您又何必心怀愧念。”

    荣妃似是一拳打到棉花上,好不得劲。

    端妃忙出来打圆场:“苏妹妹说得不无道理,这一场秋雨一场寒,荣妃你素来身子弱,可千万又当心些。”

    一屋子宫妃,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宫墙里的那些事,听起来叫人乏味。

    苏栩栩垂着眉眼,听得多说得少,直到最后端妃又提起一事:“对了,再过半月就是中秋宫宴,各位妹妹可想好要赠圣上什么贺礼?”

    丽妃掩唇而笑:“这个嘛……自然是保密,莫叫旁人学去了。”

    荣妃轻哼一声:“只怕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自然最看重心意,他夜里睡得不安稳,本宫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出荞麦枕,只望陛下身体安康。”

    眼看着话头落到苏栩栩身上,她面露迷茫:“这……恕臣妾愚钝,刚进宫不久,也不知圣上喜好,还望各位姐姐指点。”

    听到她的话,容凌微微疑惑地侧了下头。

    她分明是在撒谎,容凌记得,苏栩栩在未入宫时,便精心准备好赠礼,此刻居然装傻?

    然而其他几位妃子却当她诚心求教,自然是不肯全部透露,只是半遮半掩地说了些圣上的喜好。

    直到过了半个多时辰,这无趣至极的聚会才结束。

    一回飞漱院,容凌便坐在廊下揉锤着自己的腰腿。

    幸好这请安只是每月初一十五才必须要去,否则若是日日这般,主子们坐着倒好说,她站着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明枪暗箭,迟早得站出病来。

    初秋的朝阳斜斜照在廊下,晒得整个暖洋洋的,容凌忍不住眯了眯眼,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儿。

    苏栩栩原本正在临窗练字,瞥见这幕,她手上动作一滞,墨滴成团凝在宣纸上。

    这幅字,算是毁了。

    苏栩栩目光沉沉盯着那墨迹看了许久,才将它揉作一团,掷进纸篓中。

    今晚,依旧是容凌守夜。

    自周文帝登基后,勤于政务,每月留宿后宫的时间并不多,再加上近来政务繁忙,是以近日都无瑕光顾飞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