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苏栩栩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照顾好端妃。”

    自秋狩回来后,容凌的日子要比往常好过得多,毕竟她可是为了救贵妃娘娘受的伤,偷起懒也算是光明正大。

    整个飞漱院,容凌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后院的小厨房。

    大伙儿忙来忙去,根本没人在意她,而且灶火前又暖和,容凌自己偷偷在火堆里埋上两个红薯当做零嘴儿也没人会说什么。

    一来二去,厨房里的张厨娘与她熟悉起来,二人时常闲聊些有的没的。

    容凌不爱说话,却是个很好的听众,张厨娘很放心地将自己在宫里这些年听到的各种小道消息讲给她听,也不担心容凌会往外传。

    至于容凌,则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吹着手里红薯上的灰将皮拔干净。

    她啃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烤红薯,问张厨娘:“今日为何要做这般多的菜?”

    足足平日里多了一倍。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张厨娘对着她挤眉弄眼,“上次新婚之夜陛下被荣妃的人叫走,这次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

    容凌捧着红薯的手一顿,顿觉其索然无味。

    周文帝日理万机,勤政为民,每月只有一半的时间宿在后妃宫中,往日荣妃娇憨,丽妃妩媚,端妃体贴,是以他鲜少到飞漱宫来过。

    然而今日算起来,正好是苏栩栩入宫整整两月,按照宫中的传统,今夜他应该留宿飞漱宫。

    再加上端妃被打入冷宫,日后他留宿飞漱宫的时候,恐怕只多不少。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不说话?”张厨娘问她,“莫非被红薯烫着了不成?”

    容凌神色有些勉强:“无事,只是突然没胃口了。”

    “吃不下也行,等下这些吃食啊,圣上跟娘娘定然碰不了几筷子,咱们可算是有口福了。”

    主子吃不完的东西赏给下人,在宫中是再正常不过。

    容凌却皱起眉头:“算了,我不想吃。”

    张厨娘还打算再说什么,外头却陡然传来大太监的通报声:“圣上驾到——”

    她立马忙起自己的活计来,对厨房里其他人问道:“蒸鱼好了吗?”

    后厨的人平日与油烟作伴,可以不到皇帝面前跪拜,容凌却不行,她放下手中的红薯,随便在衣摆出擦了擦手走出去。

    “参加圣上……”飞漱殿前乌泱泱跪了一院子的人。

    “都起来吧……”周文帝一挥手,众人才敢起身,清荷忙去通知厨房里的人上菜,几个小丫鬟跟在苏栩栩和周文帝身后进了屋。

    容凌自然也在其中,她眼看着苏栩栩笑得温婉,请皇帝在餐桌旁坐下。

    热腾腾的菜随即便被端上来,苏栩栩执箸挑了一块白嫩的鱼肉到周文帝碗中:“圣上尝尝这鱼肉,听厨房的人说,这是江里新鲜钓上来的鲈鱼,每日天不亮便送进宫中,鱼送到时,还是鲜活的呢。”

    “爱妃有心了。”周文帝自然没有推却,拿起筷子品尝,“果真好滋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宛如一对鹣鲽情深的寻常夫妻,气氛无比融洽。

    苏栩栩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臣妾前些日子自己酿了些米酒,陛下可愿赏脸尝尝?”

    她的态度比起前些时日的疏离,要变得亲近得多。

    周文帝自然是乐意被美人伺候着:“也好,朕倒是想尝尝贵妃的手艺。”

    苏栩栩当即支使下人:“玲珑,还不快去将我酿的米酒端来?”

    “是……”玲珑忙匆匆出门。

    容凌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苏栩栩何时还酿了酒。

    她忽视心头淡淡的不适,只埋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听苏栩栩言笑晏晏地与周文帝聊起宫中琐碎之事。

    厢房内充斥着酒菜的香味,苏栩栩哄着周文帝喝下一杯又一杯,直到他开始犯醉。

    “陛下?”苏栩栩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周文帝面前挥了挥。

    周文帝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间不由得已带上几丝暧昧之意:“爱妃这是何意?”

    “陛下您醉了。”苏栩栩唇角笑意僵硬,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玲珑,扶陛下回寝殿中休息。”

    “是……”

    容凌见苏栩栩似乎像是忘记自己这号人,丝毫没有要叫她伺候的意思,索性愣在原地,待众人拥簇着周文帝到寝殿时,偷偷溜回属于自己的后院。

    离开前,她还听见苏栩栩的声音:“陛下?陛下?看来是醉得不轻,玲珑,快去端醒酒汤来。”

    容凌转过回廊,那道声音便彻底听不见。

    她扶住栏杆,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竟然干呕出来。

    只可惜容凌呕得鼻头发酸,两眼几乎沁出泪花,依旧没吐出什么来。

    她道不清自己这种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只得深吸一口气,独自回了偏房。

    作者有话要说:容凌:呕——

    这一章有六千字,相当于两章,是双更哦……

    第122章 咬她

    周文帝从睡梦中醒来时,?头脑仍因昨日醉酒而微微有些发胀。

    他一翻身,才发现枕边是空空荡荡的。

    这时,外边的人似乎听到他醒来的动静,?掀开珠帘走进来:“陛下醒了?臣妾这就为您更衣。”

    说话的人自然是苏栩栩,?今日她穿着一件藕色薄衫长裙,?头发堪堪挽起,?看起来更是温婉可人。

    周文帝朦胧忆起昨夜床榻间的缠绵,?嗓音低沉下来:“贵妃何必起得这般早?”

    苏栩栩但笑不语,替他更衣,?末了才道:“陛下要上早朝,臣妾岂能独自安睡?特意为您做了早膳,还忘陛下莫要嫌弃。”

    女人乖顺的模样自是大大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周文帝理了理衣袖:“哦,朕倒是要尝尝贵妃的手艺如何。”

    二人说着话,?玲珑端来洗脸的热水和毛巾。

    她今日穿得分外厚实,?就连脖颈处也遮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周文帝并未注意到下人是何打扮,?在她的伺候下洗漱过后,?便来到食桌旁。

    窗外天色未亮,?屋子里仍点着灯,苏栩栩轻挽衣袖:“陛下可要尝尝这瑶柱粥?昨夜厨房里的人熬了一整夜,用炉火焙着,可是鲜得很。”

    说着,?她又从保温的食盒里端出一叠叠精致小菜。

    “爱妃有心了。”她体贴入微的关照让周文帝不由得感慨。

    “臣妾是陛下的妃子,当然该处处伺候得周到。”苏栩栩说着,?自己也坐下来与周文帝一并用膳。

    尽管一大早食欲并不高,有美人伺候,周文帝吃得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最后才离开飞漱宫上朝去。

    待到周文帝一走,苏栩栩唇角的笑意凝住,唤来宫人:“将这些菜都撤了。”

    “是……”丫鬟规规矩矩照做。

    苏栩栩又道:“床上的被褥床单,也一并全都撤了。”

    她面色冷凝,看起来并非旁的妃子那般侍寝后兴奋不已,那丫鬟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答应下来。

    直到吩咐好这些后,苏栩栩才轻吁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紧绷的太阳穴,坐倒在椅子上。

    她昨夜整晚未眠,唯恐计划出了纰漏,直到现在成功瞒天过海,才觉得困倦袭来,只想好好歇息。

    梨花床上宫女已经换上新的床单被子,苏栩栩仍是依旧眉头微蹙,不愿靠近内间。

    回想起昨夜她守在外屋时,听到里屋传来玲珑压抑隐忍的低泣声,苏栩栩便觉得几欲作呕,差点没将用过的早膳吐出来。

    她索性躺在外屋的矮榻上,蜷缩着身子眯眼闭上。

    正巧房门被推开,清荷原本是进来伺候主子的,却见到往日起得准时的苏栩栩此刻一动不动。

    清荷料想娘娘定是昨夜太累,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抱来锦被打算给她盖上。

    不成想她刚走到榻前,便被察觉到,苏栩栩睁眼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开口道:“把被子放回去吧,本宫不用。”

    “天气这般冷,娘娘不盖被子可怎么行?万一着凉便不好了。”

    清荷念叨着。

    苏栩栩却不为所动:“无妨……”

    清荷到底只是个奴婢,不能多说什么,只得将被子放回去,正当她打算离开时,榻上的人又突然开口:“阿凌呢?”

    “这丫头估计还没起床呢,娘娘叫她有事?”

    “嗯……”苏栩栩的嗓音有些低,“让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