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当属淮总家的洗浴用品。

    隋然是在淮安快进卧室的时候蓦地反应过来“多少”指的什么。

    她追出去,喊停了淮总。

    看清楚对方回身后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拢衣领,说不清何种心理作祟,她问:“今晚还能听完冯老的故事么?”

    淮安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明天我们……明天再说吧。”

    转身,关门。

    毫不拖泥带水。

    留一半故事让人抓心挠肺。

    瞪天花板瞪到眼干,隋然自暴自弃地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四十。

    淮总最好是睡了。

    隋然一面想,一面翻身抱着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等一分钟,没动静。

    好的,睡了。

    隋然接着写:「以下言论属于梦话,一经撤回,本人概不负责。注:撤回时限,十秒[鬼脸]」

    上方输入状态栏纹风不动。

    隋然放心了。

    她打开备忘录,本想打个草稿,但看不到淮安的头像,总感觉气氛不太到位,于是返回聊天框,一口气把要说的话敲完,没有检查错字,直接点发送,然后长按信息,停留在“撤回”选项,开始数秒。

    隋然之前怕,怕的不是被抛弃或者自己放弃,而是担心成为彼此的负累。

    她以为活在世上没必要一定要谈恋爱,一定要有人陪伴到老。感觉合适的话,保持在淡如水的距离不好么,何必把距离拉得太紧,最后分开也要伤筋动骨。

    她怕的是之后的面目全非。

    在一起有多美好,分开的时候就有多丑陋。

    回顾过去这段时间,隋然觉得某种意义上她还挺有毅力的,耐得住淮总全方位无死角的物质精神双重围攻。

    但感情本不该是一场博弈,更不是耐心的拉锯战。

    很多事重要的不是结果好坏与否,而是过程。

    上一段感情让她产生恐惧,以为过程是在悬崖峭壁走钢丝,随时担着粉身碎骨的风险。

    而淮总……

    隋然知道自己很早之前就对淮安抱有不一样的感觉。

    早在某天晚上淮安送她回家,递东西给她时,她的注意力放在淮安手腕外侧突出的骨点。

    隋然自知没有淮总那么深刻的感情观,她认为欲望是判定是否动心的前提条件。

    她动心了。

    然后假装自己心如死灰。

    可倘若真的波澜不惊,她也不会费尽心思为桑总做事,也不会借着这样那样的由头讨淮安的好。

    淮总和她完全是两个阶层,社交环境天差地别,如果没有业务上的往来,交际少得可怜。

    拉扯到今天,与其说淮总耐心深不可测,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半推半就。

    ……

    一晃神的功夫,忘了自己到底数到十一还是二十一。

    手机震动的刹那,隋然的第一反应是丢开,而不是点“撤回”。

    她手忙脚乱捡起手机。

    淮安:「10秒已经过去了,还有——」

    淮安:「65秒。」

    淮安:「55。」

    从绞床单的困窘中挣脱出来,隋然长长出了口气,乐了。

    淮氏闹钟勤勤恳恳的倒计时:「45」。

    隋然下巴枕着右手,单手慢吞吞打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那么……」

    「请淮总不吝赐教。」

    「晚安[月亮]」

    淮安的输入状态持续了漫长的十几秒,回复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晚安。」

    隋然往上翻,那条信马由缰编辑出的信息已然没有撤回选项,印象里稀碎的话再看一遍也没那么凌乱。

    「我没有计划书,上段感情一败涂地,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信心,或者要有多少信心才能不会一直去想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多少个银河系,这辈子才入了淮总青眼。现在我想……亿点点不至于,但让我一点点从被动转主动,我觉得可以。大概就是这样的程度……吧。」

    手机嗡地震动了下,隋然跳到末尾。

    「长夜漫漫,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淮安撤回了一条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直接跳到早餐,也没有到半个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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