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知道我有事?”他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失言,笑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奇怪,姑娘这三年当真被狐仙儿给抓去了?”

    “那还能有假,你在怀疑我?”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怀疑姑娘,我只是想知道,姑娘你是在哪里被狐仙给抓去的?为何狐仙不找别人单找姑娘呢?”

    “自然是在绊仙沟命悬一线的时候被抓去的,祝公子若感兴趣,也可趁着打雷的天气过去走一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见了鬼了呢。”

    她不过怼人的话,祝闵恪还真低下头思考起来了呢。

    姬罗预看他神色不对,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会真的想找狐仙儿吧?他找狐仙儿干什么?

    “不好意思,方才我说话唐突了,姑娘不必介意,我只是好奇,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吗?

    “冰岩藻泥姑娘请收好,我这就告辞了。”

    说罢,放下东西就准备走,却被姬罗预给叫住了。

    “等等,东西你带回去吧,我用不着,再说,背着你长姐私自送人东西,回去怕少不了一顿骂。”

    祝闵忱惊讶:“姬姑娘怎么知道我是背着长姐送给你的?”

    姬罗预不再言语。

    待他走后,紫蔻进来了:“姑娘,我方才看见祝公子又把冰岩藻泥给拿走了?”

    “嗯。”

    “姑娘没收吗?”

    “没有。”

    “为什么?”

    “那个东西是被他偷拿出来的,如若日后被圣姑发现了,他难堪不说,我也不好解释。”

    “祝公子偷拿圣姑的东西,借花献佛?他该不会对姑娘有意思吧。”

    姬罗预抬眉:“想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怎么知道他那东西是偷来的?”

    “因为圣姑知道,我用不到那个东西,即使讨好也会找些别的玩意儿过来,不会那么蠢。”

    紫蔻歪着脑袋:“为什么?姑娘生得倾国倾城,最需要的就是那个东西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并不觉得,将来老了可是要长皱纹的。”

    紫蔻尽管啰嗦,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不免陷入了沉思。

    没有狐仙儿,尚且不知,心怀鬼胎的人竟如此之多。

    那些披着羊皮的狼究竟是没有机会作恶,还是没有心思作恶,这是个问题。

    祝闵恪回到东安堂的时候,打眼一瞅只有祝闵恪在坐诊。

    “长姐呢?”

    祝闵恪左手不行了,所幸还剩了只右手,正在给人号脉:“她不知又在忙什么呢,哥,你倒是说说她呀,整日把我丢在东安堂里算什么回事?你知道的,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了,哪也去不了,病患一个挨着一个,累也累死了。”

    祝闵忱讪笑道:“那是父亲和长姐对你的希冀,想再为我们祝家培养个医圣出来,你就别心怀不忿了,像我想坐你这个位子还坐不了呢。”

    “谁说你坐不了?我现在就给你。”他说着起身,可肩头却被祝闵忱压下。

    “别闹了,你知道的,论天资,我从小就不如你,论学习,我也不比你快,论治病救人,你也比我得心应手,父亲和长姐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可别辜负他们呀。”

    “哥,你千万别这么说。”祝闵恪的手搭在他的手上,“你知道,我从不看重这些的,将来长姐若出嫁了,只剩我们兄弟两个,即使我接下东安堂,接下父亲的衣钵,也要你辅助才行啊,届时我坐镇医馆治病救人,你就帮我打点府内上下,咱们兄弟两个齐心,将我祝家医术发扬光大。”

    对待手足姐弟,祝闵恪是掏了心窝子的,他笑得那样纯粹,祝闵忱险些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凭什么他能承接父亲衣钵,坐诊医馆治病救人,被奉为医圣,而自己却只能帮他打点上下,那些不都是奴才干的活儿嘛,他们可是同胞手足,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可凭什么命运截然不同呢!

    两人正自说话间,祝孟桢过来了。

    她阖府上下找不到祝闵忱的影子,想着过来找祝闵恪看看,谁知兄弟俩都在这呢。

    “长姐。”他后退了一步。

    “姐,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累死了,坐诊好辛苦的。”祝闵恪说着起身,“快来吧,姐,凳子我都坐热了。”

    祝孟桢又把他的肩按了下去:“接着问你的诊,我不让你起来,你就得给我坐着,非得治治你的毛病不可。”

    祝闵恪一张苦瓜脸,无奈又坐下了。

    她抬眼,给了祝闵恪一个眼色,将人带进药坊了。

    “长姐叫我过来干嘛?”

    “这里清净,没人会知道你的丢人事。”

    祝闵忱僵住了:“长姐何出此言?”

    “别跟我和稀泥,听芙若说了,我清晨离开后只有你进过我的房间,我房内妆奁台上那个胭脂盒子去哪了?”

    “什么胭脂盒子?我进房间是找你来的,可你不在我就走了。”

    祝孟桢冷笑:“我记得我之前好像拿给你看过,那个烟纸盒子里装的是冰岩藻泥,你要来没用,应该是准备送给哪位姑娘的吧,你我是姐弟,娘亲走得早,你既有了心宜的姑娘,也该跟我交代才是,全家上下只有我能帮你,明白吗?”

    祝闵忱乖乖从袖中拿出了胭脂盒:“长姐所料不错,是我拿的,可并未送出去。”

    “怎么?人家姑娘没收?”祝孟桢笑道,“咱们祝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豪门望族,但救死扶伤的荣耀门楣还在,不至于被人看低了去,何况我身为东都执笔,手握命策,想进我祝家的姑娘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还不够你挑去的,竟遭了人家的冷脸。”

    “也不是,就……”话还没说完,祝孟桢又道。

    “你呀,就别执拗了,让我看着命策给你指一位八字合称的最好,不说贤惠得体吧,最起码能助我祝家长盛不衰,你是祝家长子,所作所为必须要以祝家利益为根本,这不仅是给你自己选妻,也是给恪儿选一位长嫂,知道了吗?”

    “知道了,长姐教训的是。”话虽如此说,可他心里却不忿到了极点。

    要他给祝闵恪当奴才就不说什么了,可竟连他选妻的权利也剥夺了,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存在都必须要为祝家服务,说白了,是要为自己那个天才弟弟服务,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说罢,冰岩藻泥原本想送给谁来着,我回去查下她的命策。”

    他抬头,冷眉冷眼道:“姬家独女,姬罗预。”

    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何要送给姬罗预东西,所幸长姐自己给编了个理由出来,他也就顺便认了。

    “噗!”一口茶没喝进去,祝孟桢全给吐了出来,厉声厉色道,“你猪油蒙了心是怎样,看她生得美,魂儿都不要了!东都所有的女儿你随意挑去,独独她不行。”

    他不明白,长姐反应为何会如此之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可不是你玩的鹌鹑,离她远一点,听到没有!”

    ☆、第 57 章

    雪岁阑到了龙首峰,扑面而来好大一股血腥之气,她心下暗叫不妙,加紧了脚步,赶到梦觉寺,却发现味道来源并不是梦觉寺,而是旁边的扫羽轩。

    扫羽轩久无人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腥之气。

    还未推开门,就听见剁菜板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崖望君就是崖望君,无论到何地步都不会委屈自己。

    她只手推开厨房的竹板门,指上黏腻腻的,全是血,整个厨房一股羊膻味。

    崖望君在灶前忙活着,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过来,末了觉得屋内亮堂不少,这才抹了下脸上的血腥,回过头来。

    “哎呦,你可有口福了,怕不是为了蹭我的羊肉,闻着味上山的吧。”

    雪岁阑轻笑:“我可没你那么出息,说吧,又偷了谁家的羊?”

    “我满城地转悠,好容易才发现哪家羊肥,哪家牛壮,你若想吃了,告诉我,我随时可以给你弄来。”

    “你这羊……”雪岁阑欲言又止,看着抛在一边的羊角上还缠了根红绳,当下明白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偷个牛羊净拣近处的咬,裴家虽然牛马成群,可也经不住你这么祸祸。”

    “裴家的?那我可不知道了,我偷牛羊从来不看远近,只在乎肥不肥,且等着吧,羊汤马上就好了。”

    雪岁阑挽起袖子:“还是你去歇着吧,我来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