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并没想那么多,单纯以为是在与仇人的战斗中消耗过大。可是休息一晚起来,他的咒力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变得更少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放出来替他守夜的咒灵,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伏黑甚尔闻言一挑眉:“有点意思,咒术协会那些老家伙就没调查过吗?还是说,已经调查过了,只是没走漏出什么消息?”

    “这个啊……”黑西装男子神秘兮兮,又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回答,“据说是因为那里有‘守护神’庇佑哦。”

    “……”

    伏黑甚尔不屑地嗤笑一声。

    说了那么多,黑西装男子也意识到他们的话题跑得没边了,赶紧给拽回来:“哦对,如果你要提前去横滨的话,小心一群叫港口黑手党的家伙。”

    “港口黑手党?”

    “他们最活跃的地方在港口,组织名字也起得简单粗暴,就叫港口黑手党。雇主那边原本计划好的走私船就是被他们给炸了,所以你只能等明天的船到港口后才能交货。”

    “哦?直接炸船,这么嚣张?”

    黑西装男子叹口气道:“近来他们的首领越来越疯,闹出什么动静都不意外。港口黑手党在他的指使下就像条逮谁就咬的疯狗,哪怕腿被打折也要从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没人愿意跟他们正面对上。”

    他提醒伏黑甚尔:“那群家伙非常难缠,你手上带着‘货’,尽量避开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吗?真啰嗦。”说完,他也不等对面的人再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伏黑甚尔头一偏,视线直直落在小孩的后脑勺上:“醒得还挺快。”

    与谢野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本来是打算装晕到底,一旦找到机会就直接跑路。哪想到计划胎死腹中,从一开始就被人发现并戳穿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装下去了。

    与谢野睁开眼睛,艰难地仰起头,试图去看“绑匪”的脸。可身体被对方铁钳似的手臂箍得很紧,他铆足了劲也只能看到对方健硕的胸大肌。

    “你最好乖一点。”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我很少对小孩动手。”

    “咦?”

    “所以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才能刚好敲晕你,而不是直接折断你的脖子。”

    与谢野:“……”

    说着,伏黑甚尔还警告了一句:“另外,我最讨厌小孩子叽叽喳喳大吵大闹,所以在你出声之前,我就会拧断你的脖子。别用你的小命来考验我的耐心,知道吗?”

    “既然觉得我是麻烦,”刚刚被威胁过的与谢野完全没有紧张感,顶着伏黑甚尔不善的目光开了口,还未经过变声的嗓音听起来稚嫩又清脆,“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呢?”

    “这么想死吗,小鬼?”伏黑甚尔的脚步停下,掐着与谢野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小孩纤细的脖颈被他掌握在手中,五指渐渐收拢。

    与谢野掰不开他的手腕,脚踢在他的身上更像踢中了铁板。对方痛不痛与谢野不知道,反正自己的脚是踹痛了。

    他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表情也逐渐扭曲起来。

    “是单纯地想让我杀了你,还是说……”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开口,“想试探出什么?”

    “比如说,我知不知道你的异能力?”

    “……”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力,那假死脱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与谢野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丝缝,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提问:你的……目的?

    “单纯有钱赚而

    已,需要什么目的?”

    有钱赚?也就是说,这人也不是幕后黑手……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与谢野眼前爆出大团大团白光,接着在某一瞬间,意识倏地沉入黑暗中。

    “!”

    与谢野猛地醒来。

    下一秒,大量清水从口鼻中灌入。

    “咕噜咕噜……”

    在水里吐了几串泡泡,肩膀突然被人抓住,像涮肉片似的来回晃了晃,接着被大力提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与谢野惊悚地发现他被扔进了河里。

    “身上那么重的血腥味,得涮干净了才行,免得那些人闻着味儿追上来。”伏黑甚尔这么说着,又将与谢野摁了下去。

    与谢野:“……咕噜咕噜咕噜!”你这个混蛋!!!

    跟着血腥味追上来什么的,倒不是伏黑甚尔故意折腾与谢野而找出来的借口,因为他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的五感极其敏锐。脚步声、气味等会被常人忽视掉的东西,都可以帮他追踪到猎物。

    之前咒灵在与谢野胸口上扎了个大洞,漂漂亮亮的小裙子上满是血,血腥味重得想让人无视都难。

    觉得差不多了,伏黑甚尔就将与谢野捞上来裹上外套,扭头往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走去。

    至于之前与谢野身上穿的连衣裙,因为沾满了血迹,被伏黑甚尔扒下来,裹上石头扔进了河里。

    与谢野被伏黑甚尔抱在怀里,精神萎靡得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地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虽说是夏天,可从河里洗涮一遍出来,傍晚的风再一吹,浑身湿漉漉的小孩顿时冷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缩成一团,不自觉地往火炉似的大人身上贴。

    伏黑甚尔睨了他一眼,倒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