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倒挂着一只丑陋的蜥蜴状咒灵,四肢贴在光可鉴人的天花板上,表面粗糙的舌头越垂越长,舌尖已经伸到了与谢野颈后,距离那片白皙细嫩的皮肤不到两三厘米。

    与谢野抿唇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诶?那可真是奇怪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只匍匐在天花板上,足有两人宽的丑陋咒灵,就被看不见的力量拧成了指节大小的烂肉。

    绿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不知名液体四处喷洒。与谢野立马黑了脸。

    不过那些液体并没有落在他们俩身上,而是在极近的地方停住,再不得寸进。就像被看不见的屏障给挡在了外面一样。

    与谢野松了口气,揣好手机和手套,转身朝卫生间外走去。

    “赶紧解决完出来。”

    “是是——”

    五条悟揉揉头发,轻声嘟囔:“小时候多可爱啊。”

    等五条悟坐到桌边时,他眼睛上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下来。

    柔顺的头发落在额前,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再搭上那张精致帅气的脸,说他是艺能界哪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也不会没人信。

    旁边等候的服务生见二人都落座了,上前询问是否开始上菜。与谢野点头后,服务生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给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与谢野知道他在问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能看到诅咒的。

    “最近吧……大概一两个月?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了,你知道我在横滨,那里诅咒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我是在外出差的时候才发现的。”

    五条悟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一开始只是黑影,很模糊的那种,连轮廓都看不清。我当时还以为没休息好,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一次比一次清晰的丑陋怪物,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五条悟看向了与谢野放在脚边的手提包,他能察觉到咒力,里面应该装着一把咒具。

    看来在找上自己前,与谢野就已经跟咒灵动过手了。

    也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家伙。

    想到这儿,五条悟忍不住笑了笑。

    “?”

    瞥见他笑,与谢野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意识到他应该知道自己包里装了什么,便随口道:“从伏黑那儿顺来的,死抠死抠,给他治疗了那么多次,还管我要钱。”

    说着,他还撇了撇嘴。

    五条悟托着腮,扬眉问:“那你给了吗?”

    与谢野面无表情:“我说要把他的照片发给他儿子,他就将刀扔给我,人连夜跑了。”

    “噗!”

    不过说到那家伙的儿子。

    与谢野想起来便多问了一句:“惠最近怎么样?”

    伏黑惠,就是伏黑甚尔临死前打算交给五条悟带的儿子。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伏黑惠却拥有非常优秀的咒术师天赋。

    诅咒会吸引诅咒,而诅咒也只能用诅咒来祓除。

    这人自认教不了儿子,于是干脆将他卖给了自己出身的禅院家——成交价十亿。

    后来,五条悟在伏黑惠被禅院家带走之前,又用十亿将人赎了回来,自己成为了他和他姐姐伏黑津美纪的监护人。

    当然,五条悟并非在做慈善。

    时至今日,他依旧在不断寻找和培养自己的同伴——未来与他一同掀翻整个咒术界陈旧制度的伙伴。

    而伏黑惠就是他找到的第一个。

    “惠的话还是老样子啦。”五条悟将墨镜摘下来,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津美纪因为未知的诅咒陷入沉睡后,他就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话也不多……虽说表面上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最近会主动来找我问诅咒相关的问题了。术式也练习得很好,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孩子。”

    他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跟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只是他现阶段还是有些小毛病……不过我不能多说,得让他自己发现问题才行。”

    与谢野稍微有些意外。

    五条悟抬起头就看到与谢野诧异的样子,嬉皮笑脸道:“怎么样?我很会带学生吧?”

    这人就正经不过三秒。

    与谢野“呵”了一声,嘲讽道:“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放养吗?”

    五条悟不以为然:“这叫因材施教啦。”

    这人已经二十七岁了,还是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说话却总带着种甜腻腻的软绵,就像他喜欢的奶油大福一样。

    与谢野所在的侦探社里,也有这么一个说话像撒娇的男同事。巧合的是,那家伙也是他小时候就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