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茹摇摇头,面如尴尬,“不方便。”

    顺着陶茹的目光看去,庄露才想起那所谓的?机械软化,愣了愣,还是忍不住心中这乱七八糟的?情绪,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手机震了震,是李禹发过来的微信。

    ——都快一点了!!你还没轮到吗!!要么让我妈帮忙找个好一点的医生吧。

    庄露一拍大腿,这才想到了自己这个便宜表弟,还在外面等她!

    再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在医院里忙上忙下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也?不知道便宜表弟吃了没。

    她只能发到——马上好了马上好了,你吃饭了吗?要么你先回去?

    下一秒便宜表弟给她发了一个贱贱的表情包。

    ——别废话!好了就过来。

    附带了一个地址。

    庄露只能给吴念熙发信息。

    ——念念你来了吗?

    ——马上到~

    发给吴念熙的?信息似乎永远都是秒回,庄露看着这个小波浪符号,只觉得心松了一些?,“念念过来了,等下让念念陪你一会,我先去把那司机劝退,你下午还要吃药的别忘了,那个药要空腹,我就不给你买饭了。”

    陶茹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似乎只有在遇见事的?时候,才能明显分辨是人是鬼,陶茹觉得自己以前脑子?的?确不怎么清楚,眼神也?的?确不怎么好,以至于到现在,面对庄露的照顾,她只觉得百味杂陈,其中最苦的便是一抹

    羞愧。

    吴念熙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和庄露在病房门口碰了个头,庄露抬手帮她拂开落到鼻尖上的?碎发,“饭吃了吗?”

    “吃了。”吴念熙又反问:“你吃了没?”

    庄露撇撇嘴摇摇头,像只没有盆盆奶的滚滚,不开心的?呆呆萌萌。“我先去把李禹劝退,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突然变得格外上心,之前?见他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呀。”

    吴念熙想了想,“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他没见过他爸爸,会不会是对陶茹的事情感同身受了?”

    “他不知道陶茹的事,我撒谎了,哎。”庄露叹了口气,“我现在撒谎是越来越厉害了,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和吴念熙分开,庄露直径去找了李禹。

    这位高富帅学弟调平了座椅,躺在驾驶室里举着手机在打游戏。

    庄露一来,他直接毫不犹豫地挂了机,“医生怎么说?你没事吧?”

    庄露的谎话果?然张口就来,“说下午直接治疗一下,你先回去吧,念念来陪我了。我们准备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李禹狐疑地看了几眼自己这个便宜表姐,看着她憨憨的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突然问:“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同学呢?”

    “吃饭呢,人家饿了,早吃饭去了。”

    庄露眨眨眼,心中默默为自己的?灵活机智点了个赞。

    “那行,上车。”

    “干嘛?”

    “我带你去吃饭。”李禹调回了座椅。

    庄露连连拒绝,“我不和你一起吃了,念念还等我呢。”

    “那就喊上吴念熙一起吃。”李禹是认识吴念熙的?,当时他和庄露一起来上学的时候,吴念熙就在机场等庄露,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表姐还有这么一个校花级的?好朋友。

    “不了不了。”庄露直拒,丝毫不委婉。“你之前?不是还说喜欢上两个妹子嘛,你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们女孩子之间的聚会你就别参加了。”

    “我早处理?好了。”李禹扬起下巴,很是得意,“男人怎么能够脚踩两只船,怎么可能同一时间对两个女生有好感,排除掉一切不可能,那就只能说明我对她们俩绝不是爱情!”

    李禹翘

    起嘴角,格外骄傲,“所以我都拒绝了!”

    说实话,李禹在他们那一届还是很有名的?,这些?个名气可以完完全全归结为三个字“高富帅”,大家都知道李禹有钱,人长得又不赖,很多人都喜欢围着他转,谁都以为这高富帅肯定是左拥右抱,美女环绕,夜夜笙歌。

    可谁想,李禹因为这个原罪问题,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近乎苛刻,不愿在男女关系上走错一步。

    庄露还是挺佩服他的?洁身自好和感情洁癖的?,衷心赞道:“可以的?,小李。”

    第38章

    而病房里, 吴念熙也经历着庄露刚刚经历的事情。

    她?从门口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来自?其他病床的人目光注视,看着她?走?到陶茹拉上隔帘的病床那边, 窃窃私语声?重启。

    吴念熙听到有人说:“瞧见了吗,都是同学来看她?, 我瞧那丫头铁定没和家里人说。”

    “哎, 要是我女儿?背着我搞这么一出,我肯定气都气死了!”

    吴念熙皱了皱眉,问陶茹, “还好吗?”

    陶茹煞白?一张小脸,强颜欢笑, “还不怎么难受。”

    不怎么难受, 也就是其实我很难受。

    吴念熙在心中叹了口气, 坐在她?床边,她?不是庄露, 实在憋不出什么巧夺天工的安慰语句,吴念熙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用?语言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论是威胁别人也好,还是宽慰别人也好。

    “你难过?什么呢?是觉得白?白?受这些苦还是觉得舍不得了?”

    陶茹茫然了,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既觉得自?己傻,又?觉得自?己活该,又?觉得自?己可怜,我真不知道。”

    “嗯, 你才十九岁,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呢,我一直觉得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有试错的过?程, 走?错了并不可怕。”

    短短一句话,却很好的安抚到了陶茹,她?茫然恍惚的眼眸中透出了一些光亮,“吴念熙,我明天会不会死呀?”

    “不会的,这是正规医院,而且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孙医生?的师姐,挺有名的。”

    “她?和我说明天会拿针直接穿过?肚皮,然后找到脐带位置注入药,那药有毒性,会让胎儿?死亡,然后还会产生?宫缩,我很怕,我还感觉我真的在杀人。”

    说到这个?话题,吴念熙沉默了,她?只能起身给陶茹拉了拉被子,盖好裸露在外的脖子。

    这个?话题太深奥了,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女生?和一个?二十岁的女生?能够想明白?的,吴念熙甚至不明白?自?己秉承什么观点。

    她?一会觉得留下这个?孩子就是毁了陶茹一辈子,一会又?想可她?肚子里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再过?六七个?月,它就能

    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两种思维在她?脑子里打架,她?想着做人不就是自?私一点,又?想着总归大人的不负责却牵扯到了孩子。

    想来想去,又?听外面有人说道:“我之前在另一个?医院看的,这个?医院特别好笑,把不孕不育门诊和流产的门诊放在隔壁,来看病的人坐在等候区,一些是不要孩子的,一些是怎么也要不上孩子的。我看着有个?女人盯着那些进流产门诊的人,眼睛都盯着发绿了。这个?世界也真是不公平,各有各的命,想要的怎么也怀不上,不想要的一个?接一个?。”

    这一瞬间,吴念熙想起了外国文学史常老师说的命运,好像每个?人都是俄狄浦斯,都活在一个?套里,走?在安排好的道路上,遇见了命中的那些定数,从而感到痛苦、彷徨、绝望。

    命运,到底是多么捉弄人的东西呢?

    吴念熙胡思乱想了一会,看着沮丧萎靡的陶茹,还是强撑着精神?安慰她?:“你知不知道h国?h国是世界上第一个?通过?全民公投使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我没去过?,我一直以为能通过?这个?的肯定是一个?极具包容性和开放性的国家。但?我最近才发现,他们的国家的女性没有堕胎权。”

    “堕胎.....权?”

    “对,堕胎权,在这个?国家,女性是被禁止堕胎的,就算是因为强】奸等非自?愿的情况也不能,只有当孕妇生?命受到威胁时候,堕胎才被允许。我看过?的那个?报告里面也说到一个?例子,一名女性怀孕仅17个?星期,在不明疼痛之后,羊水破了,面临流产的可知未来。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我们国家,医生?肯定会建议孕妇进行人工流产,因为即使孩子生?下来也不可能存活,可在h国因为孕妇腹中还有心跳,医生?只能依法办事不允许其进行流产,最后这名孕妇活生?生?地死在败血症下,流产失血和大肠杆菌感染夺取了她?年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