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鹿惊的圆很有他暗杀者的风格,着重于探查与隐蔽。他并不会直接覆盖周围,而是通过土地、建筑等等作为媒介,圆上套小圆,小心地刺探着周围的情况。按照hxh026世界念能力高手的评价,他的圆比其他念能力高手展开的圆更不易察觉。

    经过上一世人鬼神共存世界的检测,鹿惊在圆的使用上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鹿惊原本的目标是神社供奉着神体的本殿,其他地方都是草草掠过,可就在刚才,他居然感觉到潜藏在拜殿中的气被消除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有除念师。

    不,确切地说,这里有能够消除特殊力量的人,或者东西。

    “啊嘞。”鹿惊抖了抖手上的水珠,喃喃道:“意外发现呢。”

    能够消除特殊力量的人或物品,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鬼牌一样的存在。

    顿了一下,鹿惊抬手,一脸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糟糕,他想什么呢。

    这个世界又不需要抢什么东西杀什么人,就是养大一个孩子罢了。虽然神明的成长期让鹿惊有些担忧,生怕会是百年千年打底,但只要撸起袖子,大力宣传荒吐神的信仰,应该大概可能,十年二十年就能够将这个荒吐神养大吧?

    真有什么需要动手的麻烦事,也应该是神明之间的信仰争夺。

    对某些神明而言,抢夺信仰之力跟要杀祂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鹿惊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

    不知道前方拜殿里的人或东西能不能消除神力。如果连神力都能够消除,万一有其他神明找他们麻烦,这未尝不是一层保障。

    鹿惊抬脚向前走去,

    去看看。

    这里的神社参拜分两种,一种是在拜殿前的通常参拜,一种是进入拜殿内的正式参拜。而正式参拜需要向神社社务所提出申请,奉纳玉串料然后着正装进殿。

    鹿惊选择后一种。

    在神社巫女的指引下,鹿惊进入拜殿中。目光一扫,就落在拜殿角落中那正与神官交谈的贵妇人身上。略一停顿,鹿惊目光下滑,看向站在贵妇人身后三步远,右手打着绷带吊在胸前的黑发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居然是个孩子。

    看个头,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光景。黑发微蜷,脸蛋瓷白,长相精致,身上穿着儿童西装,打着领结,蹬着小皮鞋,这明显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提供的昂贵衣物。男孩正垂着眼,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是温柔得近乎虚假的乖巧笑容。

    “……夫人真是辛苦了。”神官脸上露出慨叹的表情,语气真诚地赞叹道,“夫人既要为津岛先生操持家务,又要照顾一大家子人,修治少爷身体柔弱,总是受伤。正是有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津岛先生才没有后顾之忧地在政坛上奋斗。他今天取得的成就,离不开您的帮助啊。”

    “哪里,您过誉了。”身穿大振袖和服,妆容极为精致的贵妇人抬袖掩口,动作优雅,处处透着大家族主母的气度。她幽幽叹道:“那不过是我应该做的小事罢了。比起这些,更让我担心的是治君的身体。”

    “前两天,他刚摔伤了手臂,昨晚伤口发炎,烧得一整晚。”贵妇人表情哀愁,口齿却极为清晰地说道,“我昨晚一夜没睡,看着我这个孩子躺在病床上,心痛得都快要死掉了。”

    “夫人,还请保重身体,荒吐神一定会保佑您和修治少爷的。”神官安慰道。

    “感谢您的祝福。”贵妇人面露感激之色,她转过身,手掌搭在男孩的肩膀上,柔声道:“听到了吗,治君,荒吐神会保佑你的。”

    男孩保持着乖巧笑容的表情,抬起头,鸢色的眼眸近乎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开口,回答。

    “我听到了,妈妈。”

    男孩的声线很干净,就像是清晨在林间鸣叫的雀鸟一样。即使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依旧很悦耳。

    可下一秒,贵妇人的情绪却忽然失控了。

    她蹲下身体,张开手臂,不顾黑发男孩挂在胸前的受伤手臂,用力地将他抱在了怀里,哀声道:“我的孩子啊,都怪我将你的身体生得这样脆弱。都是我的错,我可怜的治君啊。”

    鹿惊眼瞳猛缩。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口口声声哀叹自己的孩子可怜,可她却不顾孩子吊在胸前的伤手用力地抱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因为她骤然拥抱而变得惨白的脸,自顾自向这个孩子道歉,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住他,令他伤上加伤?

    这什么毛病!

    鹿惊眉头微蹙,他下意识摸上腰上带着的御守。他手头的东西,能够在不重伤人的情况下打断那个贵妇人对男孩二次伤害的东西,也就这枚御守了。

    鹿惊刚想动作,却见被贵妇人突然抱住,弄疼了伤口疼得脸色泛白却依旧挂着乖巧笑容的男孩目光一转,直直地看了过来。

    鸢色的眼眸里是看清一切后放任自流的厌倦冷漠,割裂了脸上虚假的乖巧笑容,逐渐染黑了的倦怠灵魂正从那双鸢色眼眸中透出来。

    第6章

    鹿惊的心头猛地一跳。

    因为那个眼神太熟悉了——

    梦境的深处,有着月光的明亮夜晚,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房间里,正用着同样一双眼睛看着脚下蔓延开来的鲜血。

    月光之下,鲜血是黑色的。

    ……是谁?

    谁在清醒地注视着那一切,谁倒在他的面前,任鲜血被月光浸染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