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太宰治蓦地咬牙。

    果然还是好气!

    脸颊肉微微一疼,却是一旁的中原中也伸手捏住了太宰治一侧的脸蛋,没有用力,虚虚地捏着。

    “中也……好痛啊……”

    中原中也虽然没有用力,但太宰治是谁啊,戏精习惯了的他,一分疼能够演出十分来。

    原本没打算用力的中原中也顿时没好气地捏着那块脸蛋肉往外一扯,然后卡在太宰治又要变本加厉装可怜的时候变捏为摸。温暖的掌心贴在太宰治的脸侧,揉了揉,有着明艳赭发和钴蓝眼眸的少年沉着声音道:“套麻袋,我们去揍一顿安吾!”

    虽然相识相交的时候他们两边都没有揭露出自己的身份背景来,仅仅就是在酒吧里用橙汁装装相,顺便吃掉老板那不正宗的梅子饭团、寿司、意大利面等等食物的时候聊聊天,都很有分寸地没有触及对方的职业生活,可谁叫现在让他们知道坂口安吾的真实身份是卧底了呢。

    作为未来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是时候为他们的组织出一口恶气了。

    当然,太凶残的想法倒是没有。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份是鹿惊老师说破的,这意味着鹿惊老师很早以前就知道对方的卧底身份但没有做什么,这一定有老师自己的用意。

    所以,果然还是揍一顿暂时解解气吧。

    如果……如果不妨碍到鹿惊老师的正事,以后撕破脸的时候,尽量放安吾一条小命吧。

    就看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在酒吧里聊得很愉快的报酬。

    中原中也的想法,太宰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抿了一下嘴唇,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揍,必须揍!”

    敢欺骗他们的友谊,打一顿都是轻的。

    “噗……你们两个啊。”鹿惊手臂一伸,勾着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两个学生的肩膀,他微微低头,未被束起的银色长发垂落下来,与九年前没有丝毫变化的绮丽眉眼里满是笑意。

    “想套坂口安吾麻袋,既容易也不容易。”

    靠在鹿惊的怀里,中原中也用手指卷着鹿惊身上家居服的衣角,分出一点心思回想一下坂口安吾那瘦弱中透着虚的身板,那明显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怎么看都是他能够一手打一百个的那种弱鸡。所以,不是体质,那就是——

    “他的异能力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鹿惊没有隐瞒,直接道:“异能力堕落论,能够物品上的记忆。虽然他宣称自己只能物品七天内的记忆,但实际上,他目前能力的上限是一个月。”

    理论上,这个异能力能够一直追溯物品上的记忆,没有时间上的限制,但能力没有限制,人的精神承受力却有极限。

    “所以说,安吾就是老师说过的那种能够让尸体说话的谍报人员吗?”中原中也恍然,喃喃道,“只要他抓住机会发动异能力,不论是衣服还是麻袋,都可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吗……可恶,这个能力太作弊了。”

    第63章

    “这样留着安吾真的好吗?”太宰治仰头看向鹿惊,鸢色的眸子幽深而晦暗,缓缓道:“他一定用堕落论弄到了很多机密的情报吧?一旦他脱离组织,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的吧?”

    “没关系呦。”鹿惊眼眸弯弯,透着狡黠,慢吞吞地道:“当初决定留下他的时候就已经做了防备,一些细枝末节的情报给异能特务科也无妨。至于其他重要的情报,只要确定他没办法传出去就好。异能特务科不敢大张旗鼓地做什么,也就敢做点小动作而已。”

    谁叫源氏株式会社是有着官方颁发证书的异能组织呢,港口黑手党可以随时不讲规矩,但异能特务科必须时时恪守规矩。

    太宰治挑眉,鸢色的眸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晦暗,反而多了几分了然。

    “所以,鹿惊老师,你是想要……”

    “诶呀,阿治,你是不知道坂口君有多好用,一看异能特务科就没少下功夫培养。我之前的打算虽然是将人狠狠地利用压榨一通就还给异能特务科,但是……”鹿惊一拍沙发扶手,既痛心又无奈地感慨道,“坂口君实在是太好用了。”

    中原中也的嘴角抽了抽,所以,鹿惊老师这是舍不得放手了吗?

    轻咳一声,中原中也压低了声音,做沉稳状:“那就将人扣下吧。港口黑手党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安吾他来做卧底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了回不去的觉悟。”

    坂口安吾:阿嚏,阿嚏,阿嚏!

    此时身在家中却莫名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的坂口安吾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他揉着鼻子,翻了翻日历,闷闷地道:“樱花,清酒,温泉,还真是难得的消遣啊。”

    “见面礼应该准备点什么呢……”

    毕竟是教导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家长,虽然坂口安吾对那位知之甚少,只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话里拼凑出了一点形象,但想想对方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喝酒居然有办法联合全横滨市的酒吧,让酒吧老板公然用牛奶果汁搪塞他们两个,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人。

    “太宰说过,伯父喜欢秋刀鱼。”坂口安吾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送秋刀鱼鱼干怎么样?”

    坂口安吾期待的心情持续到车子抵达箱根国立公园的一家温泉旅店前。

    一身西装笔挺即使是来度假也透着一股独特社畜气息的政府卧底下了车,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充作见面礼的秋刀鱼咸鱼干和和果子,脸上是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无奈笑容。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声称这一次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是他们郑重邀请的朋友,所以他们开车过来接人。

    注:开车的是太宰治,还是特么的无证驾驶。

    即使身在港口黑手党也坚定自己政府小职员的信念,能不违反法律法规就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坂口安吾头毛都要炸了,当即就要抢方向盘。

    方向盘抢夺失败后,坂口安吾胆战心惊了十分钟,终于在织田作之助上车并自然要求接管方向盘的时候,他才稍微放下点心。

    坂口安吾劫后余生似的庆幸又欣喜瘫软在副驾驶座上的形象被后车座亲亲密密靠在一起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嘲笑了一路。

    要不是身边还有一个天然系的织田作之助,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将车里的话题整个带歪,让人哭笑不得,坂口安吾可能都要抛弃成年人的矜持,撸袖子跟后车座上那两个小混蛋好好讲讲道理了。

    虽然以着他的武力值,不见得能说得过后面那两个。

    越是经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折磨”,坂口安吾就越是期待见到能够压制他们两个并反手将他们揉到炸毛却无可奈何的那位大家长,还琢磨着要不要用成年人的阴险给那两个小子上一堂人生之课,让他们认识到“我对付不了你们但有人能收拾你们”的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