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翻译的终稿给到了甲方,江一则收到了尾款,是一笔对于大学生来说不菲的收入。

    不过他并没有太大反应,他脚踏实地又不代表他不敢做梦。

    但总归是时间稍稍宽裕了些。

    江一则一次性清完了所有堆积的信息,其中包括他妈四次请他回家的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

    他说自己最近挺忙,除夕会过去的。

    谁料人都是贪心的。

    他妈收到了江一则难能可贵的回复仍不满意,第二天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喂,一则,”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点掩饰的怯意,“我做了点香肠,快过年了你替我送点给沙老师家吧。”

    这个借口蹩脚到江一则无话可说。

    他压根儿就没听说过他妈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会做香肠。

    她会蒸就不错了。

    但是这个借口尽管扯淡,却无懈可击。

    江一则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得答应了。

    江一则回家那天,预报的是晴天,可他刚出门就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他四下看看,钻进了路边一家奶茶店。

    这是家网红店,快过年了人很多。

    前台里有三个忙到四脚翻飞的店员,以及一个靠坐在窗边高脚凳上看雨的闲人。

    雨总归没有帅哥好看。

    江一则在门边没站一会儿,那闲人就走了过来,“不点单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推荐?”

    江一则有一双堪比x光机的眼睛,一切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在他的眸子里都会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干瘪的本质。

    此刻,江一则眼中闲人的本质:老板。

    于是他对着菜单随手一指,“就这个吧。”

    “红茶玛奇朵?半糖可以吗?”

    “随便吧。”

    江一则说。

    反正我也不喝。

    那闲人似乎还没有走的意思,江一则冲他礼貌一笑,自己站到了一旁不再答话。

    赵无眠刚刚给他发消息了,而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

    自从兰州回来,赵无眠就时常找他聊天。

    内容很杂,大到哪个国家是不是又qe了,小到邵屿居然死不要脸地跟他抢排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但江一则都会尽量回复得快一点。

    赵无眠是个热爱分享的话唠,这点江一则一直都知道。

    他平日里从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但自高中的时候起,他就会时不时地点进赵无眠的头像里,把他最近发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朋友圈认认真真看一遍。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赵无眠的朋友圈从不设置多长时间可见,也不怎么屏蔽分组,他感慨颇多什么都发——他是那样热爱生活热爱这个世界,哪怕最细小的快乐与美好都舍得花时间费心思记录;他又是那么自信而张扬,什么都敢发出来给人看。

    江一则看他朋友圈的习惯坚持了很多很多年。

    在被拉黑之前,他一条也没漏掉过。

    只是,从不点赞。

    今天赵无眠给他发的内容倒是没那么废话了,问他懂不懂机械键盘。

    江一则搞不太清楚赵无眠是确实需要一把键盘还是突然对这个领域产生了兴趣,只能给他科普了一些基本知识和圈内共识。

    比如,客制化要谨慎,搞不好就会变成鸽制化。

    照无眠:「那你个人比较推荐哪一类呢?」

    江一则:「键盘的手感其实见仁见智,也要看你拿键盘主要干什么。

    但就我而言,比较喜欢青轴的。

    」

    江一则:「几个大厂的你都可以看看,然后在网上搜一下开箱视频。

    」

    照无眠:「」

    江一则笑了,赵无眠还真是喜欢猫。

    他自己明明比猫还可爱。

    雨不久就停了,可排在江一则前面的奶茶还有十几杯。

    他看了看表,眉间一皱。

    他想在上午12点前解决完香肠有关的所有事宜。

    那个闲人又凑了过来,“你赶时间啊?赶时间要不我帮你做吧,不用等。”

    “但你能不能留个微信啊?”

    “不用了。”

    江一则说着推门离开,“我那杯不用做了,谢谢。”

    由于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江一则到母亲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按响门铃后大门几乎是立即就开了。

    田轻盈已经有快一年没见到过自己的儿子,开门后一双妩媚的眼睛竟也笑出了慈爱,眼角还有点点泪花。

    “一则你回来啦,饿了吗。”

    田轻盈说着就从门口的鞋柜上拿下一双刚买的拖鞋放到门口。

    江一则却没有动,“香肠呢?”

    “呃,”田轻盈动作顿住,捏了捏衣角,“已经准备好了。”

    田轻盈现在的丈夫拎了一串塑料袋装好的香肠递给江一则,笑得很憨厚,“小则回来啦,你妈妈总是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