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外面你给我披外套的时候,”赵无眠兀自回想,“那一刻我真的…”

    心动了。

    青海的夏夜,仍是东八区绝不会有的满天星光。

    赵无眠被抱回床上的时候,他听着江一则胸腔平静的呼吸声,觉得此刻就算大千世界奉送到他面前他都只会不屑一顾。

    “你现在没有不开心了吧……”盖好被子,赵无眠蜷缩在江一则怀里,小声说。

    “没有,”江一则凑在他的耳畔,“但是如果保送考试能快点举行,我会更开心的。”

    赵无眠笑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很喜欢你的坦诚。”

    江一则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又抱近了几分,手从衣衫里伸进去,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他们肌肤互触,他们骨骼相拥,他们灵魂缠绕,他们心跳共搏。

    赵无眠的浅层梦境总会不自觉的回放近日他经历的一切。

    快睡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其实...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江一则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过后,第二天赵无眠显而易见地无法起床。

    江一则喊了他好几声,确定他是真的没睡醒,而不是故意装的。

    “要不今天我们不出去了,”江一则说,“反正上次也来过。”

    “这样不好吧…”赵无眠眼睛都睁不开,腰更是直不起来,“太…太那什么了。”

    “没什么不好的,”江一则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事实上,他们几个已经出发了。”

    “……”

    青海之行的最后一天,江一则是在房间度过的,赵无眠是在床上度过的。

    字面意思。

    昨天晚上赵无眠异常主动,带来的后果就是一整天腰都是软的。

    江一则为了陪他,只能靠在床上敲电脑,赵无眠就歪在他肩上。

    中午江一则找前台借用了一下厨房,把之前买的黄菇一锅炒了,连汁儿一起浇在米饭上,又香又嫩。

    赵无眠吃完饭,整个人心满意足地赖在床上,懒洋洋道,“要不待会儿我洗碗吧。”

    江一则看了他一眼,“打碎了要赔的。”

    赵无眠:“......”

    赵无眠很不服:“我在家里也洗过碗的!“

    江一则:“真的?用洗碗机的那种不能算。”

    “什么啊...洗碗还能有人不会吗...”赵无眠撇撇嘴,气焰小了许多,欲盖弥彰地翻了个身。

    江一则动作麻利,在赵无眠还在喋喋不休间就收拾好了碗筷,打算送还给厨房。

    他刚出门,赵无眠就从床上爬起来,把才关上的门打开一个小缝,偷偷往外看。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大中午的吵吵闹闹人来人往。

    江一则很快就回来了。

    赵无眠把门推开,笑着说,“你回来啦。”

    江一则微微一怔,心里不知为何暖暖的,“嗯。”

    赵无眠开门让江一则进来,自己跟在他身后。

    有一个人,会让你有家的感觉。

    有一个人,会让你突然想写诗。

    午后江一则继续写报告,赵无眠靠在一旁半闭着眼睛打盹儿,在脑海里就着刚来的灵感搞创作。

    他听着规律悦耳的键盘敲击声,感觉真有那么几分同居的意思。

    过了会儿,赵无眠说,“哎,下次你用我送给你的那个键盘好不好。”

    “青轴的呢。”

    “好啊,”江一则的眼眸闪过精明的笑意,“等你过来我就用。”

    “你下学期还有课吗?”江一则问。

    “还有一门必修,”赵无眠翻了翻课表,“还要再选个通识选修,我应该会选个什么明清小说之类的。”

    江一则面带戏谑,“不选投资学了?”

    赵无眠动作一顿,一脸“你明知故问”的害羞,“不选了。”

    第二天他们一早就启程返回。

    赵无眠在前台跟阿喜告别的时候,总感觉她看自己和江一则的眼神不太对。

    他俩昨天一起在房里呆了一天,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阿喜意味深长道:“我才想起来,去年冬天你们一起来的时候…那好像是个情侣旅行团?”

    “……”

    他们六人都是从西宁曹家堡机场走。

    其他几人落地北京,只有赵无眠回平市,在机场就要分别。

    说真的,赵无眠只嫌从茶卡到西宁的路还不够长。

    机场人多,他也不好把依依惜别搞得太明显。

    飞往平市的航班要早一个小时左右,江一则索性陪赵无眠一起去他的登机口。

    其他几人都比较有眼力见儿,告了个别就各找借口离开了。

    只有周达非。

    也跟着去了赵无眠的登机口。

    赵无眠左右为难。

    他能感觉到江一则不会太高兴,但他又不能不让周达非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