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联盟的兵力部署早已完成,从东、北两个方向拢住了大联盟的地盘,只在西南方留有一个缺口,似是给那些顽固势力提供了一条逃亡路线。

    当天散会后华真行组了一个局,请洛克和夏尔一起吃晚饭,地点在一家油泼面馆的包间里。

    洛克最早开的五家油泼面馆都是没有包间的,卖的也只是各种面条。后来随着新联盟势力范围的扩张,油泼面馆也开到了非索港各地,眼下已有十九家,连高桥镇上都有。

    这家油泼面馆是最新开的,位于中心区,由一家小型赌场改建而成,离大联盟目前占据的地盘最近,出售的已不仅是各种面条了,还有各种东国菜,二楼设了包厢。

    吃饭时他们谈到了古文通的事,夏尔特意向华真行和洛克敬酒,感谢他们及时发现了古文通的阴谋,保护了自己。

    放下杯子后,夏尔叹息道:“那两个人,布雷希和皮丹,其实也出手保护我了,我内心中却很难去感谢他们。说实话,不论是他们俩还是古文通,我都希望他们这种人没有来过这里,也不要再来这里。”

    洛克苦笑道:“无论那种人想带来什么,我们自己要知道,怎样才能真正改变这里。只要我们还在努力,将来还会遇到更多的对手和敌人,他们远比那些黑帮更聪明、更狡猾。

    我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原来赞誉也能包含着莫大恶意,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只是希望你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接受他们的恶意。

    说来可笑,这世上曾受到赞誉最多就是神……”

    这时远处传来了枪炮声,华真行举起酒杯道:“天亮之后,我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非索港!”

    第204章、九个月的奇迹

    炮声只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基本都是小口径迫击炮与无后座力炮。新联盟解放军尚未配备重炮,打这场类似治安战的小规模巷战也用不上重炮。

    但是李敬直显然没有将它当成治安战来打,就是按照正规战准备的,事先充分发动了群众、宣讲了政策。战斗的对象、战争的目的、战后的安排都宣传得非常到位。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新联盟军玩了一手大范围纵向穿插,切割了已被炮火摧毁的敌重要据点,这是普通的治安巷战中很多军队根本不敢采取的战术。

    算上预备队在内,新联盟解放军目前只有六百人的规模,正面投入战场的也就是三百多人。对面的大联盟则拥有三千多名武装人员,但是成规模的抵抗在十分钟内就结束了。

    大联盟哪来这么多武装份子?它集合了非索港这些年来大部分帮派的犯罪精英,在新联盟的不断施压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并裹挟了大批手下。有些人可能不愿意离开原先的街区,但是在头目的胁迫下也跟着帮派一起撤离。

    大联盟目前的地盘,只有一个金砂区和羊毛区的一小部分,居民总人口十几万,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黑帮武装分子,仅仅搞内斗就足以将这里变成血腥地狱了。当地很多普通居民真的希望他们早点都死干净。

    古文通前段时间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居中联络结束了大联盟的内斗,同时也将这些人整合在一起。这让新联盟实施打击时有了明确的目标,展开行动之前将详细的各势力驻地图都拿到了。

    当大联盟的指挥系统瘫痪之后,头目无法联络更无法再胁迫手下,大批帮派成员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降。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并不喜欢新联盟,但是更清楚自己不是对手,已被炮火吓破了胆,不想再送死。

    “逞凶斗狠者,多无胆。”

    这是很久之前杨老头教华真行的一句话,充满东国道家的辩证思想,看似玄妙难解实则简单直白。杨老头的目的并不仅是让华真行明白什么道理,更主要的就是告诉他怎么看待眼前的事,比如今天这场战斗。

    杨老头喜欢卖关子,当年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多做解释,让华真行自己去观察。当时墨大爷和柯夫子也在场,墨大爷又给华真行做了一番逻辑梳理。

    非索港的黑帮份子比如夏尔,从小都会被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你要够狠、够凶残,才会受人尊重、才能让人知道你的厉害!越凶残的人,越会令人害怕,才能当老大,这就是刀头舔血的真谛。

    可是他们秉承的理念就是一种悖论。他们所谓的好勇斗狠只用于欺凌弱者,骨子里就默认人应该在凌霸下屈服,其思想的内核恰恰就是无胆,并没真正的值得坚守的信念体系支撑。

    柯夫子听了又补重了几句,他说凶残本身就源于恐惧与不安,放大了人性中的恶。真正的勇者,不在于与人斗狠,而是勇于面对未知与未能。既有勇于为之也有勇于不为,有时候不为比为之更难……

    “血气之勇唯一时之凶,在其无精神。”这是柯夫子的总结。

    杨老头当时还有点不高兴,嫌另外两位老人家多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夜里,那些号称非索港最凶狠的犯罪精英们,崩溃的速度太快了,却早在李敬直等人的预料之中。

    两千多号人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喊着投降,从被切割的战场各个角落钻了出来。黑暗中他们不知道头目和同伙在哪里,只能向就近的新联盟军缴械,然后排着队被押送往指定的地点。

    这一切都是在夜间进行的,新联盟体现了极高的组织能力,编队和指挥几乎没有混乱。李敬直采用了纵向穿插、局部切割加驱赶的方式占领了所有的街区,在东南方向留了一个口子,最终有三百多名黑帮份子逃了出去。

    这些人是大联盟最后的死硬派,他们不可能主动向新联盟投降,携带着细软和武器继续逃亡。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新联盟虽步步紧逼、但他们总有地方可撤退的经历,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认为自己还可以跑到别的地方去继续作威作福。

    离开非索港往哪里走?南方是非索河,他们计划沿着非索河前往上游,然后设法渡河穿过国家公园去南部的班达市,那里总不归新联盟管了吧?

    他们开着几十辆车,各种型号的都有,大多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这是把地盘内所有能开进荒野的车都强行征集了,往西南方向逃窜。

    如今是一月,大旱季已经来临,他们熟悉当地的情况,知道北索河上游没有河堤,有多处水面宽阔的地带可以趟过去。

    车队沿着河滩前行来到一片开阔地,前方突然传来机枪声,一梭子子弹打在了地上,逼停了车队。新联盟派了一个连的预备队守在这里,连战壕都挖好了。在这样的开阔地带面对新联盟修好的掩体与架好的机枪,除了投降没有别的选择。

    新联盟不想与这伙人打巷战,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同时也尽量不对当地街区造成太大的破坏。

    天亮之后,一度平静下来的金砂区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新联盟已占领所有街区,正在分片推进进行入户搜查工作。街道上的巡逻车架着大喇叭游走在各个街巷中,宣讲着新联盟的政策。

    当地不少人在面对入户搜查时惴惴不安,按照他们的经验,这必然是一场胜利者的搜刮,但实际的情况却挑战了他们的认知。

    新联盟军有严格的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这些都是在日常学习中反复明确的,行动现场也有专人监督执行。非索港居民家中也许没有针线,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原则。

    新联盟军没有乱抓人,甚至也没有打骂呵斥街区居民,更没有动任何贵重物品,他们搜检的只是枪械和毒品,同时搜查大联盟的残余份子,以防留下治安隐患。

    在这些残余份子中,主要抓捕那些既没有投降也没有来得及逃跑、放下枪混入街区的黑帮头目,他们大多血债累累、罪大恶极。新联盟发动了当地群众,也带来了先前投降的俘虏进行指证和辨认,抓得很干净。

    总计抓了近三千名俘虏,也极大的考验了新联盟的后勤组织管理能力。这些俘虏经历了为期一周的批评教育,主动坦白认罪、并经过交叉指认登记之后,大部分都被放了,各回各的街区。

    最终被关押的有五百多人,新联盟将他们组织起来,在非索港西南方向的郊外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进行劳动改造。而劳动改造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让这些囚犯为自己建造一个现代化的劳改农场,图纸是早就设计好的,有统一的施工指挥以及技能培训。

    还有五十多人,基本都是各帮派的首脑份子,则被非索港当局镇压了,还特意为此召开了公审大会,审判了他们的罪行。

    非索港方面为什么没有来得及处理奥海姆的案件,因为大家最近都忙这件事呢。军事行动还没有展开之前,公审大会以及这批罪犯的处理计划就在筹备中了。

    那被关押起来的五百多号人,也要分别审判以定刑期,同时制定改造以及考评政策,目前的工作仍很繁重。

    新联盟在打造克林区以及扩张地盘的过程中,采取的都是驱赶政策,几乎没有强行镇压过谁。而最终这一战击毙了大联盟一百来号人,主要是在那一场炮击中。战斗结束之后,又镇压了五十多名头目。

    新联盟军方面受伤五人、阵亡两人,两名阵亡者都是死于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