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期建设嘛,主要就靠华真行等人自己了,定风潭千年传承所攒下的老底,包括各种器物、秘法传承、人力资源如今几乎尽收入谷中,大批学员也投入了洞天建设中,所费现金倒是不多。

    但是华真行回赠了广任真人一百一十盒春容丹,也相当于二十二亿东国币,但这笔钱花得很值也绝对应该。

    华真行今年已卖给了约高乐三百盒春容丹,以每盒两千万东国币的高价,换取了六十亿东国币的资金,但其实也就是不到十亿米金。这九亿多米金都被华真行用来补充欢想实业的资本金。

    欢想实业今年买下了农垦区以西的山地及以北的荒野,将规划中的真行邦所有土地都连成一片,总面积超过了十万平方公里,出价三十亿米金。

    这笔钱分十年付清,每年支付三亿米金。新联盟正因为有这样一笔财政收入,才能够训练军队、购置制式武器、搞夜校培训、新建小学,其实已经足够节省了。

    洛福根水电站以及罗柴德机场一期工程,有洛克以及罗柴德捐助,但其他的配套工程都得欢想实业自己想办法,比如公路、桥梁、输变电设施、农垦区的三个镇子的建设。

    欢想实业已经尽量最大努力进行内部挖潜了,遵旨当地的人力与物力资源投入生产建设,可是还有很多物资和服务是需要进口的……比如农垦区又落成了一座十万千瓦的重油发电站,以满足目前建设阶段的电力需求。

    而且话又说回来,钱这东西放在账面上不用毫无意义,只有花出去才能形成生产能力,所以欢想实业的流动资金并不宽裕。

    瓦歌矿业账面总资产净值高达十亿罗元,折合十二亿米金,华真行短期内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样一笔钱。

    从经济角度,好消息当然也有,目前新联盟控制的地盘上,很多物资都能大体实现自给自足,已经形成了良好的内循环,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在非索港改造北洛河流域建设农垦区,只是解一时之困,其近期目标是保证非索港的粮食安全,远期目标是将来建设真行邦的农副产品供应基地。而解放了班达市,并突击进行了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建设,这才真正解决了粮食问题。

    还有一些生活物资供应也能得到保障,比如新联盟解放了几里国全境,如今也能保证全国每个人都能穿上一双鞋,哪怕只是用废旧轮胎制作的凉鞋。现代工业化的产能,是传统的生产方式难以想象的。

    欢想实业目前流动资金也不过是几千万米金而已,其中大部分还是东国币,不可能有实力收购瓦歌矿业,可是系统偏偏发布了这样的任务。

    华真行分析了一番资金状况,司马值突然开口道:“我们三兄弟其实还有一些存款,包括海外账户上的,能凑个几千万米金。尽管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剩下的再想办法凑一凑,或许可以通过融资杠杆解决……”

    郎校民也附和道:“既然资金如此紧张,每年给我们每人的一千万东国币,我看也算了吧。”养元术中心当初是有偿收购扶风园,每年会支持给三兄弟每人一千万东国币,总计十年付清。

    华真行摇头道:“我们不是强盗,不会无故剥夺合法私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没道理用你们的私产去收购别人的私产。”

    萧光:“就算是我们借给欢想实业的,难道还不可以吗?”

    柯孟朝摇头道:“这不是你们这点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你们想买,人家还不愿意卖呢!账面净资产十亿罗元,你用十亿罗元就真能买到吗?

    收购瓦歌矿业的目的是什么?假如无法收购,难道就不能达成目的了吗?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有一个理想的目标,又有现实的条件。

    你们需要好好想想,相对于理想的目标,现实中你们能做到哪些?有时候为了完成目标,就需要做出暂时的妥协,这就需要想清楚,有哪些原则是从一开始就不能妥协的?”

    杨特红又说道:“我们三个老家伙说话要算数,山外的事情就不再插手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有什么疑惑难解,或者修行上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时常来问。”

    华真行:“我现在就是有困难要解决啊!所以才会来请教。”

    柯孟朝又摇头道:“怎么能有十亿、百亿、千亿米金,这种问题不是疑惑。你说得对,它是困难,又或者是妄想,而困难和妄想并非疑惑。

    为什么要做一件事、怎样去做这件事、能否做成、做成如何、做不成又如何……这些问题才是你要考虑明白的。”

    华真行:“那我们就在这里开个讨论会,可以吗?”

    墨尚同:“你们在这里开什么会?先吃饭,吃完了另外找个地方去开!”

    第322章、好读书的石双成

    “那些工人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这是华真行问司马值的话。

    饭后,他们在办公楼里找了个会议室讨论瓦歌矿业的问题。相关情报司马值早已汇报过了,但华真行还是要再问一遍,把情况列出来以便整理思路,旁边还有萧光、郎校民和石双成呢,让他们都参与进来也可集思广益。

    在座的都有五境修为,在这样的仙家洞天福地中,却开会讨论山外的凡尘俗务,但华真行等人显然早就习惯了,就连石双成也没觉得这场面有些什么违和感,显然这段时间她也被华真行给带偏了。

    司马值:“秩序都已经恢复正常,各黑帮都铲除了,那些妓院和赌场也都勒令关闭,罚没的相关资产正在清点中,粗略估计能有几千万米金,可以补充新联盟的财政收入,但想收购瓦歌矿业还远远不够……”

    华真行:“先不谈收购的事,就说那些工人的情况。”

    司马值:“瓦歌矿业的生产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工人还在干原先的活,但很多人的情绪不太稳定。这个月已经开过工资了,这次没有帮派抽水,都全额发给了他们自己,他们反而很忐忑、很害怕,给我的感觉,就像找不到爹娘的孩子……”

    各个黑帮都被铲除了,原先那些被个街区帮派控制的工人们反倒像没了主心骨,对未来充满了恐惧,领了钱之后不再被帮派抽水全归自己,反而觉得很不安,有人甚至不敢回家了,这是很耐人寻味的现象。

    “这是为什么呢?”尽管华真行心中已有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石双成露出“这题我会”的表情,主动开口道:“有点像斯哥摩综合症啊!”

    萧光微笑道:“是有点像,但恐怕还不止这么简单,石导能不能说具体点?”

    他的笑容很温和,在石双成面前,就像一位年长者面对领导家的孩子,尽量只是提问与倾听,并不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再看司马值与郎校民,态度也都差不多。

    石双成眼珠子转了转,边想边说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原因应该更复杂。我看过相关的研究,人的需求是有层次的,首先就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比如温饱;第二个层次是安全,这直接决定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

    所谓安全不仅仅是人身安全,还有心理安全。当某个人适应了一种生存环境与生存模式之后,它突然被打破了,就会感到忐忑与恐惧,因为他突然面对了未知,会不知所措。

    人们在熟悉的环境中,按照既定的模式生活,未来的一切大体都是可以预期的。那些人原本知道自己每天要干什么,又能得到什么,怎样才能活下去并保护自己。

    那些黑帮的确是在压榨他们,但也把他们组织起来了,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就可以。但是现在,他们无法预期未来了,也失去了组织也失去了靠山,不知道该依靠谁。

    新联盟对他们而言还是完全陌生的,他们无法想象这样的组织,恐怕只会认为是外来人打垮了原先的帮派、控制了他们的街区。”

    华真行也笑了:“你这么一说,感觉是挺恐怖的。你刚才说的需求,接下来的第三个层次是不是爱与尊重?石导师书读得不少啊,感觉不像一个高中毕业生。

    我记得柯夫子也说过,黑帮的出现是填补秩序的缺位。人们无法在没有秩序的环境中构建社会,否则社会早已崩溃、种群也将灭绝,人类史上不是没有已灭绝的部族。”

    萧光叹了口气:“瓦歌市解放了,他们却忐忑惶恐,就像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乍见光明会觉得刺眼。”

    郎校民似是有感而发道:“我们不仅能打碎一个旧社会,更能建设一个新世界。”他早年也是接受东国教育,如今参加一线工作大半年了,已经成了教育部门的领导。

    这回轮到石双成笑了:“不能只会背语录啊,具体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