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游方本人并不在场,所以就要借助华真行传话。假如按这个思路,华真行的最佳选择是什么?

    华真行可以当场就请求梅野石帮忙,这样服仓就留在梅野石手中,然后他再把这件事转告游方。游方可以来梅野石这里取走服仓,并当面表示感谢。

    这么做与上述的效果是一样的,甚至更好。假如让游方本人提建议,他肯定会建议华真行这么办。

    可惜华真行不是游方,处事远不像游方那么圆滑。他也能听出梅盟主的暗示、猜到梅盟主的用意,但行事仍按自已的风格,还反问梅野石找谁祭炼效果最佳?

    梅野石是个朴实人,只好叹着气建议华真行去找丁奇。

    华真行也是个朴实人,理想主义与完美主义者的那种朴实。他既然要送游方一枚空间神器,就要送一件完美的成品,拿个半成品再让游方去求人算怎么回事?

    自已的事情首先就要自已做好,他去找丁奇帮忙,就算是欠人情,也不用游方来欠,而是华真行自己欠丁老师的人情。

    梅野石略有些无奈,用右手食指第一指节的外侧轻轻蹭了蹭鼻尖,这是他年轻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主动开口问道:“华同学可知,游真人眼下在何处?”

    曼曼抢答道:“我知道,游方正在几里国。上次离开平京之前,他就说要抽空去养元谷看看。前几天刚得到消息,他已经在非索港了,就在那边过年。”

    华真行:“待丁宗主祭炼服仓完毕后,我会亲手将这件空间神器交给游真人,请问梅盟主还有什么话要转告吗?”

    梅野石:“华总导将服仓交给游真人时,请务必转告一声。我代表昆仑盟希望能邀请他有时间能来芜城知味楼帮忙坐镇,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

    华真行:“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今日再替游真人多谢梅盟主!”

    芜城知味楼就相当于昆仑盟的联络中心,不仅有各派弟子轮值,还有各派尊长高人轮流坐镇,尊长高人平日可监督这些弟子的行止并指点其修行。

    有资格坐镇知味楼的各派高人,八境修为是最低标准。华真行贵为养元谷之主,昆仑修行界这段时间以来最炙手可热的“高人”,尚且没有这种资格。

    假如按最低要求,游方的修为倒也够得上线了,但与于苍梧、梅野石、陶然客这些人相比,他论资历、威望多少还有些勉强。

    但梅野石发出这种邀请,表面上虽然是请游方来“帮忙”,实际上却是代表昆仑各派认可了游方“高人尊长”的身份。

    有资格坐镇知味楼,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吧?假如知味楼中有“员工”不服,相信以游方的手段,也都能收拾得妥妥帖帖。

    梅野石这种人做事,当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而是有完整的前后铺垫。原本假如他帮忙祭炼服仓,待到游方上门取服仓时就顺势发出邀请。

    如今华真行没按他的想法去办,那也没关系,就通过华真行传个话。假如游方愿意接受邀请,那对整个昆仑盟来说当然是好事,相信游方自已也能看明白。

    见此事告一段落,梅野石笑道:“那就拜托华同学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参观工大校区吧……我能否领略一番华总导飞天小板凳的妙用?”

    第478章、好向导梅野石

    来到知味楼后的句水河边,掩去行迹避开众人耳目,华真行祭出飞天小板凳,挽着曼曼在梅野石的指引下飞天而去。

    梅野石也站在小板凳上凑热闹,反正小板凳可以展开成大舞台嘛。

    若按东国标准,平京、尚海是一线城市,那么芜城这样的地级市顶多算四线。这种城市缺的不是郊区地皮,而是真正能带来发展潜力的落地项目。

    工大分校区在芜城南郊,规划中总占地面积三千余亩,差不多就是两平方公里。从空中俯瞰,已建成的校区内明显还有大量的预留用地。

    这个校区的出现,改变了芜城没有综合大学的历史。

    该校区目前设有机械、材料、计算机与信息、电气与自动化、能源化工、城市建设、生态环境、物流管理、经济与贸易、食品科学等院系专业,都是几里国及欢想特邦所急需。

    至于土木、水利、交通、矿产冶金等几里国同样急需的专业,这个校区暂时还没有,要么通过别的合作方式去解决,或者在三期建设中补充。

    华真行也不能指望跟这么一个校区的合作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华真行之所以选择这样一所大学的分校进行合作,当然不是因为它的位置恰好在芜城,而是经过了各方面的综合考虑,事先派人调查比较过情况。

    但他拿到的只是介绍资料,很多事情还得向梅野石这位神通广大的当地人请教。

    大年初三,学校还在放寒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几人降低高度在校园中穿行,而华真行已在元神中构建整个校区的心盘,同时听着梅野石的介绍。

    梅野石的语气有些感慨,在他看来,这个校区是芜城近年来最重要的项目。它不是锦上添花、也不是急功近利,而是真正能帮助这座城市保持长久生命力的。

    华真行不是在东国长大的,所以有些情况他感受不深或者意识不到。

    新联盟建立的新几里国,建设与发展模式有太多地方在借鉴东国经验,给那个曾经绝望的炼狱带来了希望的曙光与蓬勃的生机。

    但在梅野石看来,东国的发展固然值得称道,是当今世界少有的一抹亮色,但也有很多历史遗留的教训,几里国不能重蹈覆辙。

    前人摸着石头过河,走通的路可以跟着走,踩过的坑就不要再跟着踩了。

    梅野石生于1971年,在芜城北郊一个山村中长大,直到十八岁上高中时才进城读书。

    他亲眼见证并亲身经历了东国这几十年的变化历程,东国从一个人类历史上最成熟的农业国发展为最大的工业国。

    他小时候的村庄,集体公社取代了传统的宗族社会制度,父辈们除了种田之外,付出劳动最多的就是农田水利建设。

    那是一个人口和经济持续增长,但仍处于相对贫困落后的年代。

    梅野石上小学之后,公社制解体,乡村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进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被切割为以家庭为社会单元状态。

    第一产业的持续积累,第二产业的体系布局大体完成,通过社会改造提供了大量的人口红利,再加上资本的引入,开启了工业化的进程。

    随着大量乡镇企业的出现,人口从村庄聚集到乡镇,进入生产繁荣阶段。为了降低资源与环境压力,官方开始控制人口增长,实行了非常严格独生子女政策。

    这个政策持续了近两代人的时间,直到前几年才结束,但是再想恢复生育率却变得异常困难。

    因为几千年来的婚姻家庭与社会结构、伦理体系乃至认知方式都被消解了,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家庭与社会结构被异化了,那么在此基础上推行的产业化、市场化、资本化变革也会被异化。它建立在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并持续两代人的社会基础上。

    由于养育子女数量的减少,短期内能持续释放出大量的人口参与社会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