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些年,芜城分公司与这个生活区都成了规模气候,这一片也会热闹起来。

    生活区的房产是不会进入市场交易的,但有一个居民小区就在旁边,市场估值也有大概参照。届时这一带的房价是多少、租金是多少,分公司员工也好心中有数。”

    梅野石:“不愧是华总导!不知何时能落实?”

    华真行:“梅盟主需要稍等几个月,只有几里国那边和工大芜城校区的教育合作项目谈成了,我才能落实这个方案。但无论如何,半年之内我定会给您一个准信。”

    这是实话,假如教育合作项目没谈成,房关发展就不会在这里设分公司,假如没有分公司,当然也不会搞什么生活区。

    整个在建工程,柴祥已投入的成本是十个亿,这是梅野石最初的估值依据。但华真行给它的估值是八个亿,这也算比较大方了,银行那边找第三方接盘最多只肯出七个亿呢。

    而且华真行又提供了另外一种方案,将这个小区一分为二,根据八个亿的估值拿八分之五,出资五亿收购,建生活区暂时也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八分之三,让梅野石自已去收购。梅野石想让妹夫是赔是赚,由他自己决定,华真行不替他拿主意。

    梅野石要帮自已的妹夫,那就让他本人去帮。假如梅野石手头资金紧张,华真行可以借甚至可以白给,这是他还梅野石的人情,与其他人、其他事无关。

    其实就冲梅野石借他的那枚神符,价值多少已无法用金钱计算。但那是华真行欠梅野石的人情,他又不欠芜城一位地产商的人情。

    梅野石也是明白人,所以没有任何异议,当即表示赞同并感谢。

    华真行给了这个一分为二的方案,还有另一层原因,这个翰林府小区,和平京的万树花园三期情况完全不一样。

    万树花园有在售并入住的一期和二期,其房价以及租售价格都有明确的参照。

    假如房关发展在平京给员工提供住房,员工心里也清楚相当于多少福利。公司在内部进行运营成本核算的时候,也能有明确的计价标准。

    可是这个翰林府小区,目前并无计价参照,假如完全搞成生活区,免费分配给员工居住,员工甚至不清楚自已享受了多少福利?另划出来一片当居民小区,那就心中有数了。

    这时曼曼插话道:“你们这么商量,还有两个问题呀。”

    梅野石:“哦?曼曼小友有何指教?”

    曼曼:“其一,我们是商量得挺好,你妹夫答不答应呢?其二,房关发展这边要等半年才能落实项目,这半年的财务费用也是很大一笔钱。”

    梅野石笑了:“无妨,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如今他尚不甘心,否则就已经同意银行的重组方案了。但是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得认清现实,半年便是强撑的极限。”

    第480章、好市民石先生

    对云端上这几人而言,这件事几句话也就搞定了。

    华真行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无论是谁,只要还在这世上修行,就不可能不受世事的牵绊。哪怕神通广大如梅野石,也是一样的处境。

    柴祥的困境,也是梅野石的困境;几里国的困境,也是华真行的困境。

    强如梅野石,其妹妹一家也是普通人,在世间法度允许的范围内,他也不可能强行干涉妹夫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所以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所谓无解,就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在既定条件下必然会发生。

    华真行不是风先生,身份不同能做的事也不同,有些话就不好由他说出来。假如风先生在这里,说不定劈脸就给梅野石一顿骂,甚至兜头来一顿揍了。

    华真行现在明白了,风先生为什么要那样罚徒弟?不仅是因为杨老头和于大侠,其实也是用不开口的方式问梅野石一句话——假如你就是一个普通的饭店保洁呢?

    风先生应该知道柴祥这件事,但这是梅野石的家务事,他也不好明说,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发问。

    人与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华真行和游方的脑回路就有区别,而风先生和梅野石的风格也不同。

    假如梅野石就是一名普通的饭店保洁,他当然参合不了这种事。

    可是问题的答案绝不止这么简单,而且这不仅是问梅野石的,也是问华真行的。

    风先生应该已经料到,只要华真行来找梅野石,就必然躲不开这茬。而丁老师应该没有料到,他建议华真行就把梅野石当成一名饭店保洁来拜年,居然还会碰到这种事。

    哪有上谁家登门拜年,就要接手一个烂尾小区的?

    梅野石毕竟不仅是一名普通的饭店保洁,他还有第二重身份,饭店和酒厂老板,有能力去帮更多忙。柴祥不是找他商量了嘛,想求他抵押酒厂去银行搞贷款。

    但是这个身份,可能比饭店保洁更难受。假如梅野石拒绝了柴祥,与父母和妹妹之间的关系甚至都可能破裂。

    但梅野石假如答应了,其实是更不明智的选择,可能连酒厂和饭店都得赔进去。房地产的大环境和芜城那片地域的小环境都已经决定,就算小区建成柴祥也翻不了身。

    之所以陷入这种两难处境,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梅野石的错,所以也就无法衡量他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那么柴祥又做错了什么?其实他也没犯任何错!因为这种投资行为本身不违反任何法律,而投资失败就是必然的结果之一。

    没有谁规定柴祥的投资就必然会成功、做生意就稳赚不赔。凭什么呢,就凭他是梅野石的妹夫?假如是那样,问题又绕回来了,这世界对一名普通的饭店保洁又何其不公?

    但梅野石又不仅仅是饭店和酒厂老板,他还有第三重身份,三梦宗宗主、昆仑盟主,他有能力既帮柴祥补窟窿自身又不陷入困境。

    但是这么做的意义又何在呢?只能证明柴祥足够幸运,有梅野石这样一位大舅哥。

    房地产业的大环境和小环境如此,像翰林府这样的项目肯定不止一处,像柴祥这样的人也不止一个,昆仑盟主能救得了所有的地产商吗?

    就算能救,他又该救吗?假如投资成功没有错,那么投资失败也不无辜,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继续推演下去,其结果如何?第一个结果是柴祥并没有吸取教训,后面恐怕栽的跟头会更大,难道同样的动作还要再来一次吗?

    第二个结果是柴祥吸取了教训,今后的投资行为也更加谨慎。这听上去似乎是好事,但只对他个人有意义,而且这个教训也过于奢侈了,几人能买得起?

    第三个结果是柴祥被吓怕了,从此不再乱折腾,收拾余财本本分分过小日子,碰都不再碰房地产。这对他而言也许更安稳,但真的就是更有意义的答案吗?

    显然不是啊,人们总要有房子住,而且还有无穷无尽的改善需求,假如谁都不搞房地产开发,那么哪来的房子?

    所以问题又变成了怎么开发、谁来开发,这恐怕就是华真行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