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讲缘起,我们是被养元谷派到布鲁塞的,罗医生提供的一切条件,其实是养元谷给的工作待遇。哪怕从私心而论,这也是因为我们的修为境界。

    下一步,养元谷还会再派导师去轮值。而你我已经在那里值守了三年有余,该回来了,我们的道场终究不在那里。”

    夫妻俩争执不下,到最后陈凤撂下话道:“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反正我已经做了决定,还是要去布鲁塞,你自已看着办吧!”

    事情经过大致如此,所以祝玉京今天才会来找华真行,但说完之后又觉得很尴尬,像这种家务事,华真行好像也解决不了啊。

    华真行听完后果然皱眉道:“养元谷会充分考虑弟子的实际情况,无论是你们俩都想回布鲁塞,还是都想留下来,都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祝玉京又叹息道:“其实我没别的意思,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痴长了这么多年岁,也不该用这种事情来烦华总导。

    但华总导将我等四人派到布鲁塞这么长时间,如今召回养元谷,并说下一步的安排要征求我们自已的意见,我就是来汇报意愿。”

    华真行想了想,又问道:“陈凤是回家之后骂你的,还是在潘采和王龙明面前骂你的?”

    祝玉京:“昨日潘师弟召集我等问询,我说出了自已的意愿,被陈凤当场斥责。待回去之后,更有一番争执。”

    华真行:“她其实可以先回去与你商量,没必要在那里发作。你说王龙明也斥责你,这又是什么说法?”

    祝玉京:“王师兄颇有些不敬言语,我若转述,恐有背后嚼舌之嫌。”

    华真行:“我如今为扶风盘之主,只要在养元谷大阵内,无论洞府有没有隔音法阵,我只要想听便能听见,只是未曾听而已,不存在什么背后嚼舌之说。

    当时四人皆在,于宗门中商议宗门事,此非私语。我身为宗主,既然问了,就是要你讲明白,否则你何必来找我说事?”

    祝玉京终于答道:“昨晚陈凤斥责我时曾说,既然在此地受人排挤,莫不如远在海外逍遥,也免得看人眼色。

    我则反驳,日前华总导与潘师弟已冰释前嫌,往日之事就不必再提。

    潘采尚未开口,那王龙明却说道,假如华总导不计前嫌,真心信任与器重潘师弟,为何扶风盘神魂烙印、春容丹丹方、碧空洗大阵阵图,一样都没传给潘师弟?

    潘师弟闻言变色,喝止了王师兄,并让我与陈凤回洞府自行商议……”

    别说潘采当时闻言变色,华真行听见祝玉京的转述,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养元谷的传承很多,但真正最核心的东西,就是王龙明提到的三大传承。

    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

    扶风盘的神魂烙印以及养元谷的洞天阵法、春容丹完整的丹方以及生产工艺体系、碧空洗大阵的阵图以及凿建方法。

    假如不算三位老人家,世上只有华真行一人全部掌握,而且由于修为不足,其中养元谷的洞天法阵他还打造不了,只是能运转现成的阵法而已。

    王龙明是真敢想啊,他既然说出来了,就说明心里惦记过。

    在目前的养元谷导师中,贡献最大的萧光也只得到了一道传承,就是扶风盘的神魂烙印以及养元谷的洞天阵法。

    萧光、郎校民、司马植这三兄弟,早年就得到了定风盘的神魂烙印传承,通过当年镇山神兽墨麒麟留下的瑞兽舍利。

    后来华真行将定风盘改名扶风盘,神器认主,三位老人家用扶风盘为阵枢打造仙家洞天结界,华真行又将洞天阵法传给了萧光和司马植。

    假如华真行与三位老人家都不在养元谷,也必须要有人能掌控洞天大阵。萧光被众导师称为萧总长,就是谷中日常事务负责人,由他接手是理所应当。

    但萧光的修为只有五境圆满,尚发挥不了大阵的所有玄妙。所以华真行在临去东国之前,又将洞天阵法传给了司马植。

    司马植好歹有大成修为,而且他能与萧光适时轮换,萧光也不必总待在谷中不得离开。虽然平时没有什么状况需要运转洞天大阵,但轮值制度必须得有。

    从原则上来讲,这是一派宗主才能掌握的传承,萧光和司马植都是宗主不在时执掌的后备人选。他们虽然得到了神魂烙印传承,却没有资格擅传他人。

    华真行招潘采回来,是为冰释前嫌,又不是请他当宗主,况且潘采已经表态,不想留在养元谷还是要回布鲁塞,华真行难道还要将宗主传承双手奉上,那岂不是疯了?

    至于碧空洗大阵的阵图,除了华真行之外,如今也只有司马植得到了半套,否则也没法指挥众导师与学员去凿建大阵。

    但是最后一步安置阵枢,尤其是如何将妖王玄牝珠嵌入阵枢,然后运转并启动大阵,目前也只有华真行才掌握。

    这不仅是养元谷的核心秘传,也涉及到春容丹最后一步的成丹关窍。世上不可能有更多的九转紫金炉大阵,但尽量多打造一批碧空洗大阵,在理论上还是可以实现的。

    至于春容丹的完整丹方,那就更有讲究了。其实养元谷、欢想实业以及春容丹中心的不少高层,若是有心去搜集,还是能够拼凑出春容丹的整个生产加工过程。

    春容丹是一种社会化大生产的成果。从各种原材料的培育、采集、加工开始,华真行将之分解成了很多个步骤,由不同的生产部门衔接完成。

    哪怕华真行不在的时候,春容丹也照样能正常生产。

    负责某个具体环节的人,不需要掌握完整的丹方,只需了解自已负责的生产工艺。假如有人能够接触到该体系内的各个生产部门,当然能够把有效的丹方给总结出来。

    但这种丹方虽有效却并不完整,首先成丹的最后一步还涉及到碧空洗大阵。假如没有碧空洗大阵,就无法用同样的方式炼制出春容丹。

    其次春容丹的生产体系,仍在不断改进变化中。

    比如很多灵药都可以用其他的灵药代替,其用量及炼制方法都有相应的调整,以尽量降低生产成本与难度,最终达到规模化的产出。

    最早的“春容丹10版”,是杨老头通过“系统”教会华真行的,所有的炼制工作也都是华真行一个人搞定,用的是九转紫金炉大阵。

    而到如今,已有数万人参与到春容丹的生产体系中,生产工艺至少也更新到3x版了。所以丹方并不是药方,甚至可以说千变万化存乎一心,这才是真正完整的传承。

    且不说潘采能不能学得会,华真行为何要将此传承给他,难道因为他长得帅吗?相信潘采本人不是不明白,很清楚这种话提都不能提,可是王龙明偏偏提了。

    华真行不禁摇头道:“潘采虽心高气傲,但为人并不糊涂,知道自已想要什么又能要什么。可是他为何总将这个王龙明带在身边,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人吗?”

    祝玉京:“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等四人同拜一师。潘采能够拜入师尊门下,想当年还是王龙明引荐。师尊坐化之前,也对潘师弟有过嘱托。”

    潘采等四人,皆是原定风潭长老王衍的弟子。王龙明年纪最大、修行最早,他是王长老的本家亲戚,也是他引荐潘采拜在了王长老门下,跟潘采关系最为亲近。

    王长老坐化后,本是师兄的王龙明对潘采言听计从,潘采干什么事他都跟着。所以到后来,潘采无论去哪里,也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华真行叹了口气:“有这层关系,潘师兄也确实不好置之不理。不说他们了,就说你们吧,据你所知,陈凤为何坚持要回布鲁塞?”

    祝玉京望着湖面道:“其实我知道,她是喜欢那里的生活方式,这几年是越来越喜欢了,感觉自已成了真正的上等人,活得像个高贵的公主……”

    华真行打断他道:“养元谷的导师在这里也受人尊敬,生活同样无忧,更何况身为修士,留在这里无论是机缘还是能做的事情,不都是更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