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非索港大规模开建还要等到明年,春容丹中心的搬迁也没有提上日程,但这个生活区倒是提前建好了,还通上了临时水电,更有集体餐厅。

    当天晚上,华真行还召集了三十多名导师开了个小灶。名为小灶其实规模也够大的,摆了整整三桌。

    曼曼露了一小手,用冬笋做了三道菜,华真行也亲手做了三道,另有两位导师献艺,总之很丰盛。

    席间聊到了掩月湖大阵的凿建情况,再次确认了明天及后天的安排,谈得最多的还是今天的犀渠突袭事件。曼曼私下提醒华真行,再联系约高乐试试。

    芮诗国遭遇雪狼妖王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约高乐却始终联系不上,打电话总是转入语音信箱,也不见回个信。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晚饭后,华真行独自一人离开生活区走入半岛,这里有一大片平整好的空地,就是将来春容丹中心的选址,也是白天司马值率众人斩杀犀渠妖王的地方。

    穿过空地走到半岛的尖端,此地有一座九孔长桥,通往湖中的一座岛屿,碧空洗大阵的阵枢位置就设在岛屿上。

    掩月湖和碧空湖的格局并不相同,将来从春容丹中心到达大阵中枢,不需要坐船,从桥上过去就可以。

    如今掩月湖还没有蓄水,桥只是一座九孔旱桥,岛也只是旱地上的一座小丘,但是小丘上的围墙、庭院以及石亭已修好。

    假如掩月湖已经完成蓄水,那么从特定的角度自高空往下看,这座半岛和这处阵枢,就像是高耸入天空的山峰,而湖中另外九处的阵眼则像围绕峰尖排列的群星。

    华真行来到阵枢所在的石亭中,掏出手机又拨通了约高乐的电话,突然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急转身望去。只见约高乐就靠着一根亭柱而站,恰好也掏出了手机。

    “约先生,您可不兴这么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

    “我知道你要找我,早就在这儿等着你来了。明明是你自已没看见,还怪我吓唬人?”

    “这话就没道理了,以您的修为假如不想让人发现,我怎么能看见?

    我可是找了您半个多月了,却一直联系不上。感觉您好像故意在躲着我,身为合作伙伴,这可不太应该啊。”

    “你是为上次那头雪狼的事情?我得先回冈比斯庭处理一些首尾,所以今天才来。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不仅是为上次的事,也为今天的事,那头犀渠妖王又是怎么回事?”

    约高乐拍了拍旁边的石栏:“这么凶巴巴的干嘛,这事又不是我干的!原本是你的事,我还得想尽办法帮忙擦屁股,你有火也不应该发到我头上。

    你的生意做大了,涉及的利益太大了,再想韬光养晦也苟不住,被人盯上是难免的。修士遇事做事,别吹胡子瞪眼,坐下好好说话。”

    华真行在石栏上坐下:“我没吹胡子瞪眼,根本就没留胡子!”

    约高乐:“巧了嘛不是,我也没留胡子。”

    华真行:“您就别跟我打机锋了。”

    约高乐:“那就说事情,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按你我签订的最新总代理协议,每年涉及到多大的利益?”

    仅仅是去年,春容丹中心交付圣约翰生物科技公司的春容丹,就高达两万一千盒。

    其中约一万盒左右由约高乐控制的渠道直接销售,七千盒左右由游方分销,四千盒左右由白少流分销。

    不算渠道加价,也不计终端客户所付出的其他代价,仅仅是华真行这边拿到手的货款,就高达四千二百亿东国币。

    按照华真行与约高乐、白少流、游方达成的协议,每年的总供应量最多不超过三万盒。销售渠道目前能吃得下,但产能还没有跟得上,所以去年总计只供应了两万一千盒。

    如今第二座碧空洗大阵即将落成,只要上游生产能保障,每年三万盒的产能也没问题了。假如就按这个数字计算,未来七年,春容丹中心每年的收入将高达六千亿东国币。

    这是近千亿米元的现金流啊,怎么可能再藏得住?其利益之大,已经足够让很多势力都动心思了,尤其是那些知道消息但又不了解内情的势力。

    见华真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约高乐又笑道:“你清不清楚,你或者说欢想实业,如今究竟多有钱?就是一座会下金蛋的大型养鸡场啊!”

    华真行终于摇头道:“就算我们这群人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但这里也不是什么养鸡场。”

    约高乐:“嗯?”

    华真行:“蛋是我们自已下的,也归我们自已所有,我们自已养活了自已,不需要谁来投喂,不受谁的圈禁,也不存在什么世俗意义上的鸡场主,这里是我们自已的家园。”

    约高乐:“你这种说法,有点意思。”

    华真行:“这不是我的说法,而是按照您的比喻。我们并没有掠夺谁的财富,也没有发明一种游戏,通过交易规则把别人的财富装到自已兜里。

    我们是实实在在的生产者,所得的一切并不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而是这个世界上原本并没有、由我们自已创造的。

    这世上原本并不没有春容丹,我们打造了新几里国、建设了北洛河流域,不仅能够养活我们自已,还生产出了春容丹,这就是我们创造的财富。

    谁想要春容丹,按照现行世界的规则,就得拿相应的财富来交换,信用中介就是货币。您说我被人惦记上了,他们惦记的是什么呢?”

    约高乐摆了摆手道:“小华,说话别这么激动!也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先别说惦记你什么,还说那个养鸡场吧。”

    华真行:“您一再强调养鸡场这个概念,就是因为世俗中的养鸡场都是属于场主的,而有人想当这个鸡场主,对吗?”

    约高乐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但是照你的说法,这里不是养鸡场,那么风自宾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据我所知,这里所有的产业,包括每一寸土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他的名下。”

    华真行:“正因为有您刚才的说法,才需要风自宾这个人的存在。”

    约高乐:“不不不,刚才不是我的说法,只是代表了世上某些人的看法。就别纠缠这种细节问题了,你继续,风自宾这个人设是怎么回事?”

    华真行:“在很多人看来,每一寸土地、每一份资源、每一处产业,都必须是有主的,尤其是可以交易的。

    哪怕我宣布它公有,将来有人也会想方设法将其私有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看到过无数这样的故事。

    届时可能我已经不在,哪怕我还活着,又能怎么办?难都像推翻旧几里国那样重来一次,再推翻将来那个欢想国?

    既然世上有太多人只熟悉这种规则,只拥护这套制度,那么风自宾就有存在的必要。一器不二御,一物不二主,至少按照这个世界现行的法理逻辑,这一切已经属于风自宾。

    所以对我而言,需要法理意义上的风自宾的存在,但平时又不需要这个人出现。”

    约高乐击掌道:“精彩,实在精彩!没想到华总导小小年纪,却早有深谋远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