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不确定杨老头能否做到,只是建议华真行去问一声,若不行就打消念头吧。这么建一个街区,好像有点投机取巧。

    但华真行却不认为这是投机取巧,因为每栋建筑都是他亲手建造的,现在只不过是将其从葫中世界挪移到外面的指定地点,而且他对杨老头充满信心。

    华真行将原话转述,杨特红很满意地捻须道:“你在芜城,就没想到找别人帮忙吗,比如昆仑盟主梅野石啥的?”

    华真行:“这不是在芜城想起的事,是我回到欢想特邦后才想到的。而且我和梅盟主的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不好开口找他帮这种忙。”

    说话时他瞟见杨老头的脸色,又及时补充道:“就算以梅盟主的修为,又哪能及得上您老人家?有些事您老能做到,他却未必能行!”

    杨特红微微点首:“倒也是中肯之言!那你没想过去找风先生吗?”

    怎么问起来没完了,这么多人都站旁边等着呢,华真行也不敢吐槽,很耐心地答道:“丁老师特意叮嘱,千万别去找风先生碰洞天神器,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

    上次风先生打回定风盘,定风潭这个宗门被灭,上上次他摸了须弥神罩,搞得山崩地裂。找您出手就好,还是您老办事稳妥!”

    杨特红伸手道:“确系实言,倒也不算夸张……炼妖葫拿来,尔等皆退后,站远一些,此等大神通很危险,莫要卷入虚空乱流!”

    杨老头说得很吓人,众人赶紧退后,然而也不用他们自己退,杨老头手一挥就把所有人远远地送了出去。

    紧接大家着眼前一花,好像瞬间就丧失了方向感和空间感,甚至神识展开都是混沌一片,连周围的事物都无法分辨。

    等一切重归清明,其实也就是片刻而已,面前已出现一片崭新的街区。

    杨老头方才的神情也很凝重,连后背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足见此番施法绝不轻松,带回头时却背着手轻描淡写道:“搞定!祝玉京,剩下的活你就带人干吧,小华随我来。”

    房屋建筑整体挪移,可不仅是表面上不散架那么简单,主结构也不能有任何损伤,还得精确放到指定位置、预留的管线接口都得对上,所以连丁老师都没把握。

    挪移成功后还有下一步工序,就是检查建筑与地基的连接是否牢固,处理接缝与各个接口,把所有管道和线路都接上。

    这就是祝玉京等人的活了,他们早就带着工具和材料准备好了。

    幸亏今天在场的都是四境以上的修士,否则就刚才那一下,大家都得蒙圈。华真行快步上前道:“杨总,您老这是要去哪儿?”

    杨特红:“参观一下这片街区,都是你在葫芦里捣鼓出来的,放这里干啥用呢?”

    华真行:“这个街区,将来就提供轮流镇守掩月湖的养元谷弟子居住,包括他们的家属。目前的规模可以住五百户,暂时也能满足要求,您老看我设计得如何?”

    华真行也有点小期待,盼着杨特红能夸他几句。杨特红面无表情道:“还行吧,花里胡哨的,我能给你打个六十分!”

    华真行笑道:“及格就好,及格就好,我知道您老的要求一向很高!”

    话音未落他突然挨了一记脑嘣,有点被弹懵了。以他的如今身份,恐怕也想不到会突然被人弹一记弹脑嘣,耳中只听杨老头问道:“这栋房子,咋这么丑呢?”

    顺着他老人家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就是那座原汁原味的杂货铺。

    第563章、杂货铺与供销社

    杂货铺出现在这片街区确实很碍眼,给人的观感简直是土得掉渣。这也怪华真行修建时的还原度太好,就连那屎黄色泥墙面上坑坑洼洼的痕迹都原样复刻了。

    它就是杨特红本人的手笔啊,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弄不好还会挨揍。以华真行反应之机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茬,居然愣住了。

    果不出所料,他又挨了一记更重的脑嘣,被弹得形神震动。

    只听杨老头骂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搁这儿埋汰我呢?等这片社区的居民都入住了,大家路过指指点点,说这么丑的房子是谁盖的?

    把杂货铺放这儿一衬托,就显得周围你盖的房子更漂亮!你小子行啊,居然学会拿我老人家当梯子往上踩啦?”

    华真行似是被第二记脑嘣弹开窍了,赶忙解释道:“您老误会了,非索港杂货铺原址,是我心目中的圣地,一丝一毫都不敢擅自改动,再说以我的水平也不配啊。

    今天是您老出手,所以我将葫中世界的杂货铺一并挪了出来,现场请您老亲手修饰。我在一旁见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杨特红哼了一声,背手道:“那我就亲自动手稍微装修一番,你在一旁看着,能学会多少算多少。”

    华真行看见了什么?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哪怕以他如今的修为,神识也是一片混沌,杂货铺仿佛从眼前消失了,又仿佛还在原地……

    旁观杨老头施展空间搬运大神通,就像在读一本深奥难懂的书,水平不够肯定吃不透,但似乎也能明白一些结论性的原理。

    等他回过神来,时间也就过去了一刻钟,再看杂货铺已经彻底变了样。其实主体结构一点没动,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这就像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再做了个新发型,又换了一身新衣服,不仅面貌一新,就连气质神采也完全变了。

    杂货铺屎黄色泥墙面不见了,整座建筑的外立面都换成了云纹花砖。这种花砖华真行在芜城见过,浅青底带着白色的流云纹路,上百年都不沾尘,据说烧制工艺已失传。

    近年也有工厂仿制出了这种古代的云纹花砖,质地非常接近,如果说还缺了点什么,就是未经神识粹练而已。这就是所谓的失传工艺,其实从未失传。

    每一块花砖的纹路都不一样,能构成很多抽象的、令人浮想的图案。

    它的砌接方式,还可以构成另一层变化,比如以长方形的花砖砌成框架线条,以菱形花砖砌成大片的立面。

    后院墙也不再是一道简单的土墙,高度从近五米降到了三米,同样的花砖立面,在普通人平视的位置,开了扇形的砖雕花窗。

    两面侧墙分别开了两扇,这四扇花窗是梅兰竹菊的图案,风格很常见;后面一整条院墙则开了五扇花窗,分别是四神兽配最中间一株建木的图案,很罕见。

    行人从墙外走过,可隐约看见后院内的情景,却看不真切,因为沿墙三面都种了一排拇指粗细的紫竹,墙角还有两株青蕉。

    院中原本荔枝树的位置,则生长着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树冠张开几乎笼罩了整个院落。

    墙顶也铺好了黛色的筒瓦,包括小楼建筑的顶缘,同样铺了修饰性的筒瓦,勾勒出远观的整体线条轮廓。

    杂货铺的一楼没有对外开窗,但二楼却有对外的窗户,此刻也加了花砖窗沿做修饰。

    凹字形的二层小楼顶部打造成一个大露台,左边盖了一座长方形的廊亭,右边有一个似盆景般的小花圃,花圃中放着一个小型假山,山上生长着一株半人多高的桂树。

    有意思的是,这个近七米高的露台是没有楼梯的,一般人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