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春秋只是无法做到获得更直接的“证据”而已。收料收到有一段时间了,对陶知命旗下会社的诸多暗中调查,所取得的效果也仅仅是证明了他确实与黑白两道牵连都不浅。

    今年两届内阁因为丑闻下台,金权交易本来就是一个主旋律。

    《周刊文春》不想错过这个极佳的题材。收到材料这么久没报道,万一爆料人将材料给到竞争对手呢?对方会比文艺春秋更没有节操一点,可能根本不调查取证一番,就会发出去。

    因此富豪榜一公布,《周刊文春》咬了咬牙,就往外发了。

    效果当然很好,现在销量已经快80万份了。

    但陶知命的反应,居然没有面对文春炮的不安和辩白,甚至连沟通都没有,直接进行起诉了,并且撂了要接受后果的狠话。

    新垣雷藏面沉如水,不过多年来也不是没有面对这种压力的时候。

    前有十五年前揭露田中荣金权问题,今有爆料宇野宗右对其中一个女人说“给你30万,做我的情人”,文艺春秋还不是一直影响力越来越大。

    因此新垣雷藏缓过神来之后,甚至更兴奋了一点。

    “策划一期特刊!所有的奇迹,一定都是有原因的!三年多的时间,兆円的利益,一定还有更多的人知道关于他的一些秘密!以《周刊文春》的信誉作为保证,爆料者,绝对会隐藏他们的身份!发动我们的记者和线人们,此刻开始,关于陶大郎成功的秘闻,是sss级的新闻事件!”

    海部俊、桥本太郎、宇野宗右、铃木俊二、山本显人、上田正裕、木下秀风、三井、住友……与陶知命有关的大人物这么多,在他成功的路上,这些人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

    看到了新闻的安斋善卫忍不住跟陶知命打了电话。

    随后他甚至主动到了蟠桃会的总部大楼。

    “先没有主动联络你,就是让你先冷静地思考一下。怎么直接就召开了记者会,还说那样的话。到底准备怎么做?”

    安斋善卫自然知道他说的“接收后果”,并不仅仅是针对《周刊文春》的,更是针对做出了爆料这件事的人的。

    陶知命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安斋善卫坐着挪了挪屁股,有点不自在,“你应该清楚,这件事不可能是我们做的!”

    “我又没说什么。”

    “……别开玩笑了。什么叫欢迎大藏省的调查?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陶知命笑脸不改:“安斋大哥,莫非你委托在小野寺财富的资金里,有一些是其他人的?”

    安斋善卫坐不住的原因当然是这个,眼睛一瞪就说道:“这是当然的!你难道不清楚?小野寺财富那些私募客户里,有很多都是代替了其他人交给你的钱!你这难道是准备让大家一起帮着你向《周刊文春》施压?帮着你找出幕后的主谋?”

    “怎么可能?我后来不是已经说了吗,绝对正面迎接挑战。再说了,施压什么的,《周刊文春》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了,那不正显得《周刊文春》说的是真的吗?”

    “那你提什么欢迎大藏省的调查?”安斋善卫怕的就是这个。

    大到财团的银行,小到一个个体户,谁能经受得起一板一眼的调查?就不说那些所谓“金权交易”的指责了,光是税务、劳动关系、手续流程,这些事哪个老板敢说自己一样问题都没有?

    唯独陶知命是真不怕。

    听了安斋善卫说的这些细节,陶知命笑呵呵地说道:“只要一调查,就会发现我创办的会社是真好啊。虽然也有加班什么的,但是报酬是真高啊。至于税务、各种流程手续,我一样不差啊。对我来说,真是良心企业最好的宣传呢!”

    安斋善卫人麻了:“你说什么?”

    “因为我赚钱太轻松,所以不在乎在这些方面花钱啊。我从一开始,关于蟠桃会的架构设计,还有在合乎安全规范这方面的要求,就一直在提,一直在花钱做呢。”

    陶知命笑得贼贱。以他开着的重生挂,哪能没想到会有招人眼红的那一天?赚钱那么容易,多花一点钱,把这些漏洞赌上,那值得什么?他可以接受别人强行破坏规则来搞他,但唯独接受不了别人在自己已知的规则之内就玩死他。

    因此正如陶知命所说,调查好,调查妙啊。只要一调查,就发现给陶知命打工是真的好,太香了。纵然可能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但从那年300亿円年终奖开始,蟠桃会旗下的员工,谁不眼巴巴地盼着每年年底?

    值此时节,又快到年底了。那些想从陶知命底下员工切入的,如果是打工人出面来探听消息,只怕要馋得叛变的心思都有了。

    无他,唯钱多尔。

    陶知命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说陶知命坏话的员工就是在跟钱过不去。

    安斋善卫听完他给员工的福利,目瞪口呆地问道:“你就是这样在管理会社的?什么会社经得起这样的不必要成本来消耗?”

    “我经营的会社经得起啊,毕竟是三年多创造了兆円神话的男人。”陶知命挤了挤眼睛。

    管理企业当然是门大学问,怎么控制成本扩大利润,是每一个企业家都殚精竭虑的问题。什么合理避税、灵活运用劳务派遣、企业文化培养归属感……多少方法、多少理论从中诞生?

    这些陶知命不仅知道、用了,而且还有另一个无可比拟的大优势:开挂。陶知命底下的团队确实磨合时间不长,忠诚度主要靠钱在维持,相对脆弱。但是,如果一个企业始终有这么快的成长速度,始终有越来越多的回报,始终看得到更广阔的未来,并且之前的成就已经证明了这份期待,那么同样可以凝聚成为一种奇妙的向心力。

    在这个过程里,陶知命大可以游刃有余地进行更精细、不那么窘迫的管理。

    “……你告诉了全部的员工,今年圣诞节在专门的体育馆召开盛大的年会?”

    “对,我没许诺今年是什么,但这只会让大家更期待。老板是兆円的男人,而且一贯很大方的。”

    安斋善卫久久不能平静。他才雇了多少员工?当年就300亿円年终奖。

    就算有人想通过他的员工了解到一些内幕,只怕员工们为了这个年终的期待,也只会说好听的吧。

    如果有人出高价试图收买,那就更好了。

    陶知命都欢迎调查了,有人居然出钱买“假证据”,意图何在?

    安斋善卫想了想又问道:“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你欢迎大藏省来调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宣传一下你的会社呢?到底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陶知命森冷地笑了笑:“另外,通过这个事,把小野寺财富的大部分私募客户清退出去啊。不管敌人是谁,我可是准备应战了的。该不会有谁低估我的能力吧?找出幕后的主谋之后,难道我会替敌人赚钱?况且,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我相信大部分的资金离开了小野寺财富的帮助,会亏得更多。亏钱好啊,亏得越狠,将来我收割起来才更轻松。”

    “……嘶——”安斋善卫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我还不能退出了?退出就有嫌疑,不退出又要面临大藏省可能的调查?”

    陶知命脸上笑眯眯的:“退出吧。我相信你。况且这几年赚得挺多的了,歇两年看清局势再说也好。投资有风险,要谨慎啊!接下来的风险,是很大的。”

    安斋善卫心情复杂,风险是大,但收益也大啊。更何况,他现在又不是不知道,陶知命策划发起了怎样的大计划,未来的局势某种程度上可以被他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