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高木仁八尽管内心惊涛骇浪,但毕竟也是风雨半生的人了,表面是镇定的。

    现在也不得不镇定。

    但又不能太镇定。

    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要不要先把我们希望负责这个案件的人告诉陶会长?”

    崛川信彦张了张嘴,随后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关键。更关键的是,让那些家伙立刻看到我们的行动。”

    高木仁八点了点头,先说一句话,证明自己也在思考局面、提出方案、站在他这一边就行。

    于是他想了想,又拿起了车上的电话,嘴里先请示着:“我通知董事们,今晚必须召开紧急董事会。”

    崛川信彦没有出声,这就是认可了。

    高木仁八找到了一点事情做,一个个地打着电话。

    他没说和陶知命有关的情况,只是说因为小池隆也的原因,木岛元一和福本雄都被带走了。

    这就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

    打完了数个电话,他抬起头正要问问崛川信彦还要做什么安排,就见崛川信彦正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对上,高木仁八心里一突,但仍旧自然而然地问:“还需要做什么?”

    “仁八。”崛川信彦看了他一阵,缓缓开口,“你怎么忘了坂元东弥?”

    这问法很别致,高木仁八这么长时间呆在他身边,早有答案:“会长大人,和渡边组长怎么谈,有决定了?”

    崛川信彦继续凝视着他,随后点了点头:“到了地方,你先离开。去把钱……拿到手!”

    高木仁八心里一凛,低下了头:“我懂了!”

    “仁八。”

    “是……”

    崛川信彦没再看他了,而是瞥着车窗外:“植野君和你女儿的婚礼,该开始筹备了。”

    “……是。”

    说完这话,崛川信彦就不再开口。

    陶大郎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毛病。

    对崛川信彦来说,这种局面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他的真实目的确实是拿下第一劝业银行。

    只要福本雄和木岛元一的被捕,不会牵连到崛川信彦。

    事实上……也不会过于牵连到他。

    毕竟很多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做。

    到达了地方,对于高木仁八的先行离开,渡边则毫不意外。

    出了这样大的篓子,崛川信彦有什么安排让他去做,是很正常的。

    而且渡边则现在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上面,他更关心的是:今天对方磨刀霍霍,摆明是冲着崛川信彦来的,他为什么就这么怂?

    进门他就按捺不住了:“崛川桑,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话?抓走福本桑和木岛桑,又提出安排你指定的人选去负责这个案件,你们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计划,需要你付出这样的诚意?这是耻辱!”

    “渡边桑。”崛川信彦却只是微笑了一下,“坂元东弥找到了吗?”

    渡边则目光中寒意十足,却没开口。

    “《暴力团对策法》推出后,有很多麻烦需要应对,能压制住桀骜的部下吗?”

    “那是当然!”渡边则立刻肯定地回答。

    崛川信彦没有拆穿,继续问:“小池隆也被特搜部盯上的缘由,你问清楚了吗?”

    渡边则的脸色更难看了,抬头森然看着他:“崛川会长,不要绕弯子了。”

    “不够。”

    “什么不够?”

    “内阁需要支持率,需要其他的事件转移因为不动产价格下跌和股市崩溃而不安的民众的视线,高额的风险债务需要想办法准备好资金来应对。国民开始交消费税,富人和大会社要交地价税,那么暴力团呢?”崛川信彦阴森森地引导着他的思路。

    渡边则猛然变色:“你是说……《暴力团对策法》的推出,表面上的目的是为了打击我们转移视线、提高支持率,实际上的目的是为了……掠夺我们的财产?”

    “不只是你们。”崛川信彦满脸冷酷,“财团和内阁是分割不清楚的。我们愿意为了支持内阁而响应地价税,但我们也不能承担过多的损失。渡边桑,你也不用承担过多损失。有太多人为了不破产、不坐牢,会想办法拿出钱给你的。”

    渡边则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渐渐有点嘲弄。

    崛川信彦毫不在乎地说道:“把不服你的人挑拨起来,让他们和稻川会产生纷争吧。将他们送进去,然后去向有些人转移损失。不愿意的,就让他们破产好了。”

    “……原来他说的所谓合作伙伴,是这个意思。”渡边则冷笑了一下,“到底谁才是yakuza?”

    崛川信彦觉得这样的话没有意义,因此只是看着他。

    目光对视,渡边则的表情也慢慢收敛起来,许久之后脸色才忽然一变:“你们想要吞下的,不只是那些普通会社吧?”

    崛川信彦不说话。

    “凭我今天见到的,这件事一旦被有些人知晓,你们还能成功吗?堂堂警视正都被作为工具了,审出什么结果由你们控制,这样的事,媒体会很感兴趣的!”渡边则开始抛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