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现在手握另一方独立力量,影响极大,却又始终压抑着热血的人了。”陶知命眼里露出有趣的眼神,“三重野桑对如今的局势,会有什么看法呢?”

    上田正裕恍然大悟,想起当初游艇上三重野复的刚猛,点了点头。

    虽然是自己曾经想砍掉的家伙,但确实如大郎所说,砍不得。

    那是与那些关心自己前途命运的政客不同的家伙,他所做的一切固然有不顾后果、会带来极大危害和代价的弊端,但他的初心,始终只考虑着国家与国民的未来,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想到这里,上田正裕严肃地说道:“一定不要对三重野桑有所保留,坦诚请教!”

    陶知命点了点头:“会的。时候也不早了,来到关西全部是非常让人警惕的信息,就连我一时之间也不能完全理清,两位就不需要过多焦虑了。有点累了,那我就先告辞。”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行礼告辞。

    都已经是夜里了,这里是上田家的道场,他这个时间告辞去哪里还用想?

    青田永臣看着他的背影,随后看向上田正裕。

    累了想放松,去找那个春野遥了呢,你怎么看?

    上田正裕看都不看,面无表情地往里走:“青田桑,你也早点休息吧。”

    青田永臣意犹未尽,跟过去说道:“除了千代,内子还收养着一个15岁的孩子,也许可以送到安土城,作为春野家的妹妹……”

    “青田桑!”上田正裕服了,“适可而止!”

    “……是是是,但是……”

    上田正裕黑着脸。

    他妈的,烦死了!有完没完?

    ……

    东京的十一月,气温已经开始显著下降了,但也没到需要开始取暖的时候,正是身体能感受到最阴冷的时期。

    三重野复放下了笔,摘下眼镜闭上双眼,活动着手,也顺便捏一下自己的额头。

    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他戴上眼镜看着远处,有些树也已经开始掉落叶子了。

    以他三重野复过去的言论,眼下这个时刻,他应该是与那些在野议员一样,火力全开去表达对过去数届内阁的不满吧?

    和财团相勾结,放任霓虹金融市场的全面打开,让那么多处于底层的中小会社除了要面对国内的财团,还要面对国外的资本力量。

    覆巢之下,财团也许可以苟延残喘甚至趁机收割中小会社的资产,但那些中小会社的老板和普通国民,却只能绝望地走向天台。

    就算现在提出的所谓新千年图景,又能让多少人重拾对未来的希望呢?

    霓虹过去这数十年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断言在野党的上台。

    时代,已经确定会改变了。

    然而三重野复也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单纯了,金融大整顿的重压之下,霓虹银行得做出正确的选择,发挥自己的作用。

    宫泽喜二他们已经全力配合,让霓虹银行获得了数代人梦寐以求的独立地位。

    他们现在也确实扛着最大的压力,开启了金融大整顿。

    尽管整顿的目的是为了那样一份对他们重掌权柄的未来,但整顿就是整顿,对金融系统剔除一些毒瘤、以后将更健康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霓虹银行对保证这件事的顺利进行,不管是谁坐在相首官邸的那张椅子上。

    但眼下金信丸的丑闻爆发出来了,真正缘由自然不是像很多普通国民认为的那样,墙倒众人推,这是正义的表现,或者是在野党的影响力。

    三重野复一直在等一个人,他相信,那个男人也会想到要来见自己。

    被他自己捏过的眉心一直舒展不开,直到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福井俊秀的声音响起:“总裁大人,陶会长到访。”

    三重野复眼里光芒一凝,沉声说道:“有请。”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那边走去。

    没有事先联络,直接来了吗?

    有福井俊秀在,他确认自己此刻就在霓虹银行,而且是到了这里才联络的吗?

    现在那么多人留意着他的举动,也许正是要通过这样,表达他可以随时与自己沟通重要情况的影响力。

    这一站,一定在他已经表现出来的诸多动作中,衔接得十分顺畅。

    当然,他应该也确信自己必定在等他。

    聪明人之间,不用太多无谓的举动。

    果然,陶知命没过多久就已经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三重野复欠了欠身,回应他之后就说道:“俊秀,你也坐下来旁听。”

    福井俊秀愣了愣,随后轻声应是,就关上了门坐好。

    陶知命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看来,福井桑下一任总裁的位置,已经是完全确立了。”

    福井俊秀连称不敢。

    陶知命摇了摇头:“虽然央行的总裁人选仍然需要经过国会的认可,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谁也无法轻视央行的立场。就算是在野党,也必须对央行给予最大的尊重。何况,三重野桑现在的名望如此之高,央行的坚持,大家都在交口称赞呢。”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三重野复打断了他,“我也好,俊秀也好,都做好了迎接谩骂的准备。陶君,因为什么事来访,请直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