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摸一下莉莉丝的脸。”

    “……”

    “好不好啊……求您了。”

    莉莉丝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卑微到尘土里。

    “滚。”

    路易法阴鸷着脸,挥手甩开她。

    眼底不耐渐渐浮现。

    莉莉丝猝不及防地跌回去,抬头就看见哥哥离她越来越远。

    “不,不,哥哥别走!!”

    她双目猩红地望着那道背影,跨出棺材的时候被狠狠拌倒在地上。

    却连站走来不及,狼狈得几乎连滚带爬。

    莉莉丝跪到路易法面前,张皇失措地用双臂紧紧禁锢着他的腰。

    冰凉的小脸隔着布料,贴到他小腹上。

    “别走……”

    “哥哥不要走……”

    她嘴唇都在颤抖。

    眼泪更是如决堤了一样。

    她怕了。

    太怕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是对的。

    她只知道于她而言,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万蚁蚀骨,生不如死。

    “不要走……莉莉丝会死的,看不到您莉莉丝真的会死……”

    “不要那么突然把莉莉丝打入地狱行不行……”

    “求您了,求您了…哥哥……呜呜唔呜……”

    莉莉丝扣着他腰的力气非常大。

    路易法垂眸看着她,眸上覆着一层薄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闹腾哥哥很好玩是么?”

    “不,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路易法语调突然平缓了起来:

    “那就好好安静一会儿,疯狗一样的瞎闹腾,哥哥十座宫殿都不够你拆的。”

    突如其来的温和,让莉莉丝心中陡然惊喜。

    她立即松开手,无处安放地把手藏到身后,卑微又讨好:

    “好,好……哥哥别生气。”

    路易法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动作很满意。

    “明天我让血仆送些新鲜的人类血液来,你也该试着习惯一下了。”

    “为……为什么?”

    路易法俯身直逼她双目。

    良久,扬唇一笑,这笑容却格外瘆人:

    “那你是更喜欢把哥哥当食物?”

    莉莉丝嘴唇发白。

    按照日子来推算,本就马上到她进食的那天了。

    路易法唇角仍旧勾着虚假的笑。

    像欺负小孩子一样,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

    “喂养期结束了我的妹妹,你可不能总当小婴儿,哥哥也需要健康和休息。”

    莉莉丝试图强压着心底地恐惧,嗓音却愈发颤抖:

    “哥哥腻了是么?”

    “是……是不是……不打算要莉莉丝了……”

    路易法避而不答,依旧神色平淡:

    “好了,去休息吧。”

    莉莉丝感觉糟糕得要死。

    她拼命渴望抓住什么,手心里却只有空气。

    路易法表现出来的不是生气,而是不在乎。

    意味着,不管她做什么。

    哪怕她现在一头撞在石头上将头撞开花,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莉莉丝用手拉着他的裤脚,急切又凌乱地想表达自己:

    “为什么,是因为有更好的人出现了?是安琪儿对不对?是她跟哥哥说了什么?”

    “还是,还是,还是莉莉丝做错了事?”

    ‘莉莉丝可以改啊,这,这这完全不是问题,道歉,去惩罚室,赔一条命,怎么都——”

    路易法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

    “哥哥耐心有限,听话。”

    莉莉丝噤了声。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路易法离开,她都没再说话。

    呆滞地抱膝坐着,任何人的靠近都会引起她无端的暴怒。

    系统:【路易法,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8】

    鬼卿:【呵,果然是小变态,这爽点就是别出心裁。】

    系统:【……】

    尤其是当第二天,血仆哆哆嗦嗦地端着新鲜的血汁过来的时候。

    她把她整座宫殿全砸了。

    连她休息的棺材都砸了个稀巴烂。

    因为是用拳头徒手砸,她手背关节处都溃烂了,不停地往外流血。

    娇小的少女穿着红色的洋裙,就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

    又一次,泣不成声。

    殿外的血仆跪了一地,没有一个敢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听见少女绝望彻骨的哭声。

    很久很久。

    系统:【路易法,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0】

    听到提示音的一瞬间,莉莉丝哭声一秒收了起来。

    鬼卿拿出手帕细致地擦了擦眼尾的泪水。

    这么精致的一张脸,可不能就这么哭花了。

    少女满脸轻松,张扬肆意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鬼卿:【去商店兑换杯热水,润润嗓子。】

    系统:【奢侈不……】

    鬼卿得瑟一笑,端着粉红色的水杯。

    找了一个干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盘腿坐下。

    一边清洗手背上的血污,一边小口抿着热乎乎的水。

    鬼卿:【最近有什么新出的电影么?】

    系统:【有是有,但是您——】

    鬼卿:【那就别磨叽了,都呈上来,给本座挑挑。】

    系统:【……】

    鬼卿划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又舒舒服服喝了口热水感慨:

    【好久没看电影了,怀念啊。】

    挑三拣四,最后找了个《妖孽王爷的追妻火葬场》,津津有味儿地看起来。

    系统乖乖兑换了爆米花,顺便开启了蓝光超清svip专享模式。

    咱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大人压力大,休息休息是应该的。

    于是,小系统就坐在一边儿陪着看,慢慢磨啊磨啊。

    本来打算等大人追完剧再催的,但是一连追剧追了三天后!

    系统偷偷看了眼剧集,他喵的三百多集!!

    不行不行,等大人追完剧,估计都得两三个月过去了。

    它得酝酿着催催大人,毕竟早结束,咱不是也早走嘛。

    此刻,屏幕上正上演着:王爷亲手将堕胎药喂进王妃嘴里的经典戏码。

    鬼卿忍不住咋舌:【你看这药,洒了那么多,它不浪费么。】

    系统:【咳咳,大人……】

    鬼卿张口就接了下来:【刷好感是么?】

    心思被一秒戳破!

    系统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它干了啥了?

    貌似啥都没干啊?

    嗯?它的业务能力已经不知不觉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莫名开心咋肥事?

    鬼卿又吃了一把爆米花:【本座心里有数,放心。】

    系统内心:您可不像是心里有数的样子……

    鬼卿:【毕竟还在这个世界里,本座也得“吃饭”嘛是不是。】

    系统:【大人,那咱接下来怎么办。】

    鬼卿:【尽人事,听天命。】

    系统无语:【这就是您说的“心里有数”……】

    果然,又是它草率了qwq

    鬼卿打了个哈欠:【反正本座已经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上交给路小变态了。】

    【他现在啊,就是本座的天,本座的地,本座的心肝肝儿,光宠着都不行,你还得捧着。】

    系统:【其实,尊上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吧……?

    鬼卿挑眉:【嗯哼?】

    系统:【那,那至少之前那段日子,尊上多温柔,多好嘛。】

    鬼卿承认地点头,扬了扬下巴:【继续。】

    系统迷之沉默三秒后,扭头跑去操作平台:【大人您等我翻翻监控!】

    鬼卿托着腮,等了几分钟,又津津有味儿回去继续追剧:

    【你慢慢找,本座不急。】

    翻了一整个下午监控的系统,老老实实没再吱声了。

    内心崩溃:尊上哇呜呜,孩子是真的一句好话都帮不了您说啊。

    莉莉丝殿下将自己的寝殿砸了。

    还把自己关在破败的寝殿里整整一周。

    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莉莉丝是匆匆忙忙地从宫殿里跑出来的,甚至都没人看清她穿了什么样式的衣服。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

    莉莉丝殿下一出现,就真的有人倒霉了。

    十分钟后——

    娇俏的少女蹲在湖泊旁,一只手里握着一根有矿泉水瓶那么粗的长木棍,正往湖水里捅着什么东西。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些脏,却更衬托出了她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

    此刻的莉莉丝绷着小脸,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认认真真地盯着湖面。

    没过半分钟,湖面上有一连串的泡泡破裂开。

    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头陡然冒了出来。

    “殿下,您这样真的没用……咕嘟嘟……”

    “都说了,你不要讲话。”

    莉莉丝有些气恼,一棒子又把他捅了下去。

    又半分钟,那人又露出头来:“听属下说完,殿下,您……咕嘟嘟咕嘟……”

    莉莉丝瞪眼:“你怎么那么没用,潜水也不会嘛?”

    过了好一会儿,他就听见岸边的少女自言自语:“糟糕,会不会是揍得太丑了,哥哥不想要了。”

    “……”

    莉莉丝小声惆怅地喃喃:“也有可能是欺负的不够惨?哥哥以为莉莉丝在闹着玩?”

    “……”

    您听我解释……

    这个无辜地受害者是谁?

    绝对想不到,他就是每天跟在路易法身边的贴身使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被自家殿下绑架了……

    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自家殿下在宫殿门口对着满脸懵逼的侍卫说的话:

    “去告诉哥哥,要是他不来见莉莉丝的话,莉莉丝就撕票了!”

    侍卫:“……”

    “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位白白净净的小朋友了!”

    侍卫:“呃…是……”

    使者:“咳咳咳咳……!!”

    他差点儿没一口血直接吐出来。

    事发突然。

    总而言之,他该怎么跟自家殿下解释,他在亲王大人心里连个屁都不是啊。

    还有,他真的是无辜的啊。

    从白昼,到黄昏。

    使者在被无数次从湖里浮上来,又无数次话说了一半就被捅下去。

    濒临绝望地最后一次求生地浮出水面的时候,预期中的那一棒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使者瞧瞧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

    惊喜地发现眼前没有那根恐怖的木棒了。

    他下意识地扫向岸边。

    少女盘腿坐在草地上,左手托着腮,右肩扛着那根木棍。

    失神地望着落日余晖洒向的湖面。

    明艳张扬的面容被失落的情绪覆盖后,原来也可以那么柔美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