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季漓还想要逞强一下子,就被一段录音打断了,那段录音简短,但一字一句却格外的清晰,声音的主人好巧不巧正是他自己。

    那人在说——

    “赵郢,你是来救我的吗?”

    季漓不是不想说话,他只是死掉了。

    社死只需三十秒。

    他发誓,他再也不喝酒了!!

    正在季漓瘫在床上装死之际,手机响了,他随手摸了过来,是一串从来没有见过的号码。

    推销的?

    卖保险的?

    接听起电话,他决定先发制人:“不买保险,不搞投资,不需要借钱,谢谢再见。”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年头,个人信息防护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啊。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手机便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还挺执着的。

    要是把这个劲头投入到正经工作当中去,肯定能大有作为啊。

    季漓叹了口气,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结果,电话又响了,他盯着号码,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那人用冷得令人发寒的声音说道:“季漓,好久不见。我是高充,你还记得我吗?”

    高充。

    他当然记得。

    严格来讲,这个人简直就是他曾经的阴影,那个曾经将他关进厕所,用脏水泼了他一身;那个将他的课桌划花,将他的书和作业本全都搞得乱七八糟;那个说他妈妈是鸡,带着全班同学孤立他的人,不正是叫这个名字吗?

    更重要的是,高充,他是飞哥的儿子。

    他家中的所有不幸,飞哥的功劳占了一大半。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寒意便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明明是初夏,天气正暖,却也瞬间置身冰窟一般。又仿佛浑身上下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那虫子在毛孔中钻来钻去,啃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尘封的记忆犹如海水般涌入脑海,他的身子颤了颤,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至于将电话摔在地上。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被这些事情所伤害了。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揽住他的肩膀,他撇头看去,撞进眼底的,是一双饱含秋水的桃花美眸,那眸光温柔而又坚定,像冬日里的篝火,稍稍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冷。

    哪怕他此时清醒,竟也想要问上一句——

    赵郢,你能来救我吗?

    “怎么?不记得了,你还真是无情啊,老同学。”

    对方在笑,但笑意里带着嘲讽,季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太好办,本来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可是……你弟弟把我弟弟打了,你当哥哥的,总得好好负责吧?不过,我想着季总日理万机,应该是没工夫教导弟弟,看在我们多年来老同学的份儿上,我就把你弟弟给请了过来,帮你教育教育他。”高充说完,似乎是怕季漓不相信,便吩咐手底下的人:“来,让季总听一听他弟弟的声音,别在以为我们说谎骗他。”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人的声音,令人心尖发颤,可偏偏,被打的人似乎不愿意出声,咬着牙,只发出了轻微的shen吟。

    “他妈的!小兔崽子装有种是不是!不叫是不是!”高充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冲到被绑着的男孩子身边。

    “你以为,你不出声,我就没办法让你哥来了吗?”说着,他把电话挂断,对着季沨拍了好几张照片,用彩信发给了季漓。

    在他编辑短信的时候,季沨吐了口血痰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姓季的他不会来的,全世界他是最巴不得我死的人,你死心吧。”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高充的手机便响了,是季漓。

    高充犹如打赌胜利一般,得意洋洋的朝季沨挥了挥手机,这才接听起电话。

    “你开个价吧。”季漓倒也不和他多说,直接问道。

    “哎呀,老同学谈钱,多俗气啊,也不多,一百万,今天晚上,拿着钱,你自己亲自来送,地址我会提前半个小时发给你,要是敢耍花招,你就等着给你弟弟收尸吧。”

    “好。”季漓皱了皱眉,警告道,“别动我弟弟。”

    可回答他的,只有电话的忙音。

    “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赵郢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我陪你一起去,我会帮你的。”

    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是要报警没错,可是,季漓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飞哥虽然因为季漓父亲的事情进了局子,但是早年的家底还是在的,绑架是重罪,他应该狮子大开口才对,可是却只是要了一百万,仿佛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钱,更像是自己。

    他季漓何德何能,让高充在这么多年之后还惦记着呢?

    他默默看向赵郢,不愿意让他参与进来。

    “赵郢,你就是个小屁孩儿,帮不了我的。小沨还在高充手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挑战他比较好,我是个成年人,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我自己去。”

    “季叔叔,”赵郢顿了顿,一双桃花眼满满都是委屈,“你难道不想听我对你那个问题的回答吗?”

    “哪个问题?”季漓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喝醉后问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