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穿梭在各式各样的透明容器之间,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弥散在空气中,让林肆的眼角不自觉的微微发红。

    随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那些绿色液体骤然变红,零星的肉块开始出现。那些容器里竟摆放着一副副人体器官。

    他站在一个将近两米的容器面前,目光随着那副狰狞器官上下浮动,面色平静就像站在拙劣的画前。

    一块铜黄色牌铭镶嵌在玻璃罩上,浮灰笼罩在表面,信息看得并不真切,林肆拭去灰尘,凹下去的痕迹深入彻骨。

    第103号,xxx,迄今为止最接近的器官。

    第104,xxx,更加完美。

    第105,xxx,…………

    第106,xxx,…………

    林肆面无表情地行走在其间,就如同走在那属于恶魔的无边地狱,悲哀的灵魂哭嚎着诉说惨烈的暴行。

    “我的,我最完美的作品去哪里了!”

    “院长?”他面前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那一袭白大褂上弥散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脸颊上紧贴着空空如许的玻璃罩,被林肆的声音惊得转过头,那竖着的曈仁眼盛着疯狂的病态。

    “你,是你,你见过我最完美的作品。”院长的速度并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牙齿与兽类相似,手术刀在月光下逐渐变长,而林肆的反应并不慢,刀光堪堪与他的身影擦过。

    “院长,还没到十二点,还没到第四天,你还没回来。”林肆将被刀擦过的衣角轻轻撕裂,裂帛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举动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与厌恶。

    林肆借着柔柔的月光,看清了院长所遮挡的黄铜牌铭————第125,方傲芙,最完美的器官拥有者。

    “对啊,没到第四天,我还没回来。”随着他自己的话,院长消散于月光。

    咔——咔——

    林肆猛地看向身侧的玻璃瓶,红色的液体汹涌而出,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猛扑过来,“哥哥,快跑!”04的声音出现。

    可林肆呢,居然闭上双眼,泰然处之。

    啾啾—啾啾—

    出乎意料,没有粘腻的触感。只有风裹挟着鸟语花香,欢声笑语传入闭着眼睛的林肆耳中。

    “李亮,我不能答应你,我有抑郁症,吃了

    药后可能自虐,也可能伤了你。”

    “我不怕,我爱你,希望能和你分担这一切。”

    面容憨厚的李亮郑重其事地跪在方傲芙面前,手里举着戒指,满眼希望。

    画面一转,

    李亮跪在一方白布前,眼泪从眼眶中滚留,“亲爱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死因。”

    林肆就是一个局外人,观看完全程。

    “哥哥,你知道幻境?”04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白担心感到懊恼。

    “从我们刚刚打开院长室的那一刻起,就陷入幻境,而且这不一定是幻境,只是一些过往。”林肆靠在幻境的大树上,双手抱拳放在胸前。

    “而且你刚刚并没有醒。”

    04确实刚刚没有醒,他白天正在努力削弱两人之间的情感屏障,一到晚上就陷入了沉睡,刚醒来就看到扑面而来的红色液体。

    而眼前的幻境又几近变化,银光乍破,犹如破碎的镜子,每一面都影射着过往的光彩。白光刺眼林肆手背挡的眼前,渐渐适应了那光。

    再次将手拿下来时,他的面前只有院长室,只不过与幻境不同的则那扇大门是紧锁的。

    “开不了,没有钥匙。”林肆扫了一眼那把锁,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可他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身回头,枪蓝颜色的牛仔裤化为幽暗深邃的蓝:“你眼光挺差的,对完美的要求够低的。”

    他并不在乎这句话让背后的大门逐渐扭曲,像是在表达着愤怒。

    林肆装备栏里日记已经更新。

    2014年,5月17日,又有人死了,跟她一样死因不明。

    2014年,6月4日,是不是医院死的人太多了。

    2014年,7月5日,我数了一下从我到这开始上班截至今日,死亡共计109人。

    2014年,8月8日,我跟去了太平间,护士长送进去的每具尸体,都有看相同的刀口。

    2014,9月4日,我查了所有的医学书,“y”字刀口是解剖时用的,有人进行人体解剖!

    2014,10月20日,我查到了,我查到所有的真相,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正常死亡,因为需要源源不断的尸体,我被他查到了,他要

    日记戛然而止,后面没有内容,只有大团大团的血迹,像是人无意间抹上去的。

    林肆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

    “李

    亮猜到了院长杀人,所以院长提前下手杀人灭口,可是他尸体究竟会藏在哪里呢。”林肆握着手里的书,书里丝毫没有提示。

    他思考着思考着,困觉一阵阵袭来,像是有魔法一样,将他催入梦乡,林肆并不单独,除了值夜班的四人,剩下的与他经历相同。

    林肆合衣而眠,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微皱,像是在经历那些不愿意回忆的过住。

    月起月落,日头渐升。

    林肆从梦中醒来,额头出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呼呼————

    粗喘的呼吸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他从床上坐起来,左膝微屈,不熟悉的触觉和悦耳的铃声传来,这些都让他的目光冷静。

    那是一串红线铃铛。

    这不该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脚踝上,可红线的殷色与他紧致白皙的脚踝极为相称,红色与白皙给予视觉强烈冲击。

    只要剧烈走动起来,清脆悦耳的响声就伴随一路。

    铃铃铃——

    铃铃铃——

    铃铃铃——

    所有的玩家集合在大厅里,脚踝都有一串红线铃铛,林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林肆,你这脚踝也有铃铛,我只是在值班时睡了一觉,就发现这脚踝上多了东西。”何扣扶着旁边的墙打了个哈欠。

    铃铛与林肆皮肤接触了很久,仍然是阴冷刺骨的触感,“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动作一大就铛铛响。”他睁着眼在大厅跟查着,包括自己在内的剩余七人。

    林肆、何扣和方旭显而易见地组成一个队伍,王香琳与白骊不知何时勾搭在一起,姚状与黄斐也组成一个临时队伍。互相之间信息并不共享。

    今天的大厅格外空荡,只有玩家没有那些病人不停地游荡,而且把他们叫来的护士长也不在大厅里,只有监控不停地闪烁着红点。

    “护士长人呢?不是把我们叫过来的吗?”等了许久的姚状终于是耐不住了。

    “对啊,今天不说院长回来了吗?”

    人群里不知是谁在附合。

    但林肆却是紧盯着监控摄像头和旁边的喇叭思索着前几天的回忆,昨天摄像头好像没有开,而且看着它莫名有一种被偷偷窥探的感觉。

    “咳咳咳,我是你们的院长。”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懒散的众人

    。

    “天,哪来的声音?”

    “不知道,没人啊。”

    “听着像个男人的声音。”

    着急忙慌的玩家犹如一只只没头苍蝇乱撞,乱走动的动作激起一阵阵的铃铛翠响。

    “在这。”林肆指着墙上的喇叭头,右手扶额皱着眉头,似乎被那响声弄得有些烦躁。

    “今天早上你们都发现自己脚上多了铃铛,请各位实习工记住,当如果它掉了,那你们也会失去转为正式工的机会。”当目光凝聚在喇叭头上时,它出声了。

    “而且正式工只有五个名额,今天将会剔除两个临时工,从第五日起留下来的人数越少,你们将享有越高的待遇。”

    说这句话,它停住了,似乎在给玩家接受时间,等到嘈杂声渐渐平息,而最后一句话,将各个队伍的关系彻底离间。

    “以下排名是以工作情况所评定:林肆、方旭、姚状、何扣、王香琳、白骊、黄斐,各位分数可以相互赠予和强行夺取。”

    这句话说完,三只队伍都心照不宣的,相互拉开了距离。

    林肆拉过不明情况何扣,“小心点,这相当于明晃晃想让玩家之间自相残杀。”

    “哥哥,你评分挺高的呀,怕不怕他们过来抢你排名,让我出来嘛,我肯定会教会那些人做人的。”04可怜兮兮的想要出来,开始了每天恳求之旅。

    “哥哥,你怎么护着何扣和方旭,我不是那个小可爱了吗?”04看着他拽动的衣角,叽叽喳喳的嚷嚷像一个吃醋的孩子,吵得林肆头更痛了。

    “有这种心思的人,会从最弱的开始抢夺。”林肆内心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这一场游戏里少花点心思动手清人。

    【你们有看到主播脚上的铃铛吗?他戳我点了。】

    【我关注点不同,昨晚那玻璃瓶吓死我。】

    【不是你们有注意到,院长说的话吗?崽崽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对对,这肯定会有人动心思抢夺积分。从今天起,那剔出的两人不知道会是npc动手,还是其他玩家相互残杀。】

    大厅内,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