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子,遥看远方。

    “容九,我对你失言了。你让我帮着你一起欺瞒他,可我没做到。你可以怪我的,可以怪我一辈子,只要……别那么早死!”

    只要别那么早死。

    要继续跟云珟一起幸福的活着,让我有机会继续羡慕嫉妒着。

    容逸柏说的对,人生苦短,你的更不应该这么短。

    “容倾说喜欢面朝大海,四季如春的地方。所以,容公子带她去了古都!”

    “古都,那是一切罪恶的来源。可,或许也是容倾生命的救赎。哪里离解药最近。”

    “容倾现在或许已记不得你,也看不到你了。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应该一直在等你。”

    “风雨彩虹,你给了她彩虹,她帮你担了所有的风雨!”

    “现在,趁着她还能听到,去向她谢恩也谢罪吧……”

    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个院儿,看着夕阳余晖下海边几道身影,湛王缓步走上前,努力让自己走的平稳。

    “安儿,夕阳很美对不对?”

    “嗯!”

    “明天哥哥还带你来看好不好?”

    “好!”

    “安儿真乖。”

    “哥哥好!”

    这话出,容逸柏抬手揉揉容倾头发,满脸温和,满目苍夷。

    “安儿!”

    “嗯!”

    “你最喜欢的相公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云珟!”

    “安儿真聪明。”

    “哥哥好!”

    “哥哥最好,安儿最乖。所以,我们回去好不好,明天哥哥再带你来。”

    “好!”

    容倾应,容逸柏牵着容倾,转身,往回走!

    “王……王爷!”

    青安微颤的声音入耳,还有那称呼,容逸柏眼帘微动,抬头。

    雪白的脸色,嘴角不断溢出的猩红,满眼伤!

    凛一怔怔看着容倾,心发颤,“王妃……”

    无神的双眼,满头的白发,透白却绝艳的面容。

    倾城之花,倾城之颜,美到极致,也几欲破碎。

    还有容逸柏!

    那才堪堪过了双十的人,此时竟然两鬓斑白。

    那斑白的鬓角,清楚的告诉他们,他内心到底承受了什么。

    容逸柏看到云珟,淡淡一笑,“你来了!”

    湛王点头,喉头发紧,开口,声音在颤,“我来晚了对不对?”

    “来的刚刚好。”容逸柏说着,牵着容倾走到湛王跟前,“安儿,还记得云珟吗?”

    “记得!”

    “他来了。”

    容倾听了容逸柏的话,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心口充斥着莫名的情绪,更多是懵懂不明,只是本能的抬手,想触摸到眼前的人。

    “云珟……”

    刚开口,被抱住,容倾怔怔,味道熟悉,可是……那滴落在脖颈上的泪滴,却很陌生。

    那一日,抱着那双目失明,满头白发,已将他遗忘的人,湛王哭了,身上哀伤毁天灭地。

    那一日,湛王知道,夫妻不止要风雨同舟,还能同生共死!

    容倾生,他生!

    容倾死,他死!

    只是在这之前……

    那一日,天下乱!

    完颜千华被活剥,钟离谨在一边静静看着。

    这个赋予他和湛王生命的人,同时也是让他们的人生变得千仓百孔的人。

    她该死,也终于死了!

    云峯主动退位,只是送出去的信,一直未得到湛王回复。

    也许他可继续为帝,只要同之前一样,绝对不要关注那不该关注的。

    陌皇爷归,之后率领龙卫,湛王府兵士,还有他手下两个虎符的大大元兵士,同钟离隐一起,覆灭了顾家军,斩杀了顾盛。

    大元兵权,暂有云陌掌控。

    齐瑄回,同陌皇爷,凛五一起倾力为容逸柏,还有容倾寻觅解药。

    只是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毒都能有药可解。

    冬去春来,在树木吐绿,万物复苏的季节,容倾诞下一个男孩儿。

    虽是九死一生,终还是活了下来。只是生产前的所有症状都遗留了下来。

    “倾城之花,是毒,也是药。待它长成,也许能缓解王妃的症状。”

    只是倾城花的周期很长,要五六年的时间。

    不过是等待,湛王没什么不能等。

    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容倾,容逸柏满眼的不舍,转头看着云珟道,“容倾虽没了记忆,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名字,就是云珟!”

    “我也许撑不了多久了,无需她记得,也免于她偶尔想起难过,也免于她再找我!”

    “云珟,好好待她。”

    “嫁给你,她经历过许多磨难,可也收获过最大幸福。所以,嫁给你,也圆满。”

    “只是,未能守安儿到最后,我最遗憾……”

    “哥,哥……”

    在某一日,容倾再唤,那双温暖的手,还有那温和的声音却在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