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擅自揣测我的想法。”凡渡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锐利,“甚至还隐瞒了我这么久,如果我不发现,你打算就这样隐瞒到你生产么?”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质问,谢故忽然说不出话来了,瞳孔颤抖着,“我……”

    “我错了……”他底下脑袋,就仿佛是受到训斥的猫猫,每一根毛发都透着蔫头耷脑,“错了嘛……”

    凡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他,“过来,束胸脱了给我看看。”

    卧室的门关上了,可谢故迟迟都没有动作,凡渡看着他微微蹙眉,刚要问怎么了,就看谢故的脸红到能滴出血来,特别小声地请求着,“能……能把窗帘也拉上么……”

    青天白日的,有点不好意思……

    凡渡走过去将窗帘给拉上,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下来,谢故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口气,而后开始缓缓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字,首先露出来的就是突兀的肚子,腹肌已经荡然无存,肚皮被撑开,就仿佛是一层薄薄的血皮,遍布青色的血管。

    束胸解下来,谢故感觉到了凡渡的视线,心底蔓延上了从未有过的羞耻,以至于肌肉都在哆嗦着。

    他闭着眼,感觉到凡渡的靠近,肌肉更加紧张,甚至于到了惶恐的地步,面前掀起了一道凉风,凡渡抬起手来了——

    下一秒钟,那只手落在了他堵塞胀痛,皮肤呈现出暗红色的胸上。

    凡渡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可以说是相当不开心了,“谢故,你就这样折磨你自己?”

    面对着凡渡,谢故还真就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了好久好久,谢故偷偷抬起头看一眼凡渡凝重的表情,竟然揣测不出他的心意,,“你……在想什么?”

    凡渡的眼睫扑闪了两下,眉间笼罩着一层阴云,他上前了两步,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谢故的颈窝,声音沉闷,“谢故……我在自责……”

    谢故一听到“自责”两个字,都有点手忙脚乱了,“你自责什么啊?你……你是不是哭了?没事儿,宝贝,我没事儿……”

    “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凡渡的喉咙哽咽了一下,“谢故,我想帮你承担妊娠的痛苦,可是我做不到……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没用……”

    “好啦……”谢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罕有地展现出了一个omega的温柔,“你不可以说自己没用……”

    他们已经不是年少,此时此刻的相拥,更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谢故忽然察觉到了点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凡渡的脸颊,又贴上他的脖颈试了试温度,“凡渡……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凡渡眉头尚还紧紧皱着没有说话,只是吞咽了一下口水,润了润干枯的喉咙,“我并不难受……”

    谢故慌里慌张地要去拿体温计,“你别动,我去找体温计……”

    他捧着肚子,匆匆前去客厅,在电视柜下面的小药箱里翻找着,可怎么都找不到体温计,眉头逐渐皱起来,“哎?怎么会?我明明就放在这里……”

    在客厅里翻找了一圈儿,好不容易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找到了电子体温计,谢故刚把体温计握在掌心里,这个时候,卧室里忽然爆发了浪潮一样的alpha信息素,就仿佛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谢故的瞳孔在这一瞬放大,手中的体温计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了。

    凡渡的易感期到了!!!

    谢故什么都顾不得,扑向了卧室,然而凡渡却抢先一步将卧室门给锁住了。

    “凡渡!凡渡!!!”谢故握住门把手,用力摇晃了几下,“你给我打开!!!”

    卧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凡渡尚且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操……”谢故他妈的要急疯了,可别小看一个孕夫的脾气,他在家里看了一圈,挑了一把铁质的椅子,试了试还算是趁手,刚刚举过头顶,就要向卧室门砸去——

    咔哒一声,卧室门打开了。

    凡渡气喘吁吁地倚靠在门框上,戴着一个止咬器,抬起眼时,眼球上蔓延着红血丝,他看着谢故手里的铁椅子,都有点说不出话来,“谢故……你不会家暴我吧……”

    谢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门打开了,惊讶之余,缓缓将手里的铁椅子放下来,“你没事儿吧……”

    凡渡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谢故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看着手指上的血迹,“这怎么回事儿?”

    只是一道小伤口,戴止咬器的时候太匆忙,被上面的钉子剐蹭到了,凡渡缩了缩自己的手指,“没事儿,刚刚不小心的。”

    谢故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的止咬器,想不起来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个玩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知道你怀孕的时候。”凡渡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信息素的翻涌,他妈的现在要不是戴着止咬器,他能给谢故的腺体咬开花。

    谢故现在怀孕,不能做/爱来安抚易感期他,所以凡渡提前准备好了止咬器,防止自己在易感期的时候神志不清,伤害到谢故。

    他是这么想的,却……不耽误猫猫有坏心眼。

    晚上的时候,当凡渡感觉到体内翻涌的信息素总算是平定一点,他打算看一点论文,来醒醒神,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率先伸进来的是一条细条条且修长的腿。

    凡渡拿论文的手,静止在半空中,“……”

    谢故浑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衬衫,隐隐约约还透着肉色,他不怀好意地走上前来,往书桌上一坐,手里勾着一条领带,“嘿嘿……”

    凡渡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下去,从他打开的双腿间扫过,又看向了他的脸,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一点不妙,“你要干什么?”

    谢故将领带栓上了他的脖颈,使劲儿一勒,逼迫着凡渡靠近自己,“大狗狗……”

    “我当然是来……”

    “……色/诱你啊。”

    (省略一千五百三十六个字……渣浪看)

    第133章 番外八

    凡渡现在一边给本科生上课,一边还要指导着研究生的试验和论文,再加上正是毕业季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却也没有因此疏忽了谢故一星半点。

    谢小凡去冬令营了,家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谢故养胎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闲的无聊,私信了凡渡的助手宋狄,要来了凡渡上网课的链接,给自己偷偷注册了一个账号每天混在一群大学生当中,听自己老公讲课。

    上课的时候,凡渡坐在书房,谢故坐在卧室床上,手边是老公前不久刚熬出来的甜水,面前放着平板,时不时喝一口,再听耳机里,凡渡讲课的性感声线。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叮嘱着尚未出生的凡小故,“好好听你爸爸讲课,知道么?”

    这也算是胎教的一种了吧。

    凡渡偶尔需要给研究生们上晚课,经常一口气上到晚上九十点钟,自从怀孕以后,谢故的生物钟就越来越倦怠了,都是打着瞌睡听他上课,脑袋就仿佛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最后实在是熬不住,平板从手里掉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床上睡过去了,甚至还猖狂地打起了小呼噜。

    正在上网课的所有学生都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所有人的音频里,都听到了……那小呼噜声。

    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纷纷看向了……视频镜头里的凡渡。

    凡渡正拿着保温杯想要喝水,在听到那熟悉的小呼噜声的时候,喝水的动作静止凝固在了半空中……

    过了十几秒钟,他才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喝了一口热水润嗓子。

    宋狄的声音响起在公共音频里,“那个……教授……”

    凡渡就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这呼噜声,神情坦然自若,点开了研究生们发给他的论文,“好,下面我们开始点评论文……”

    所有的学生们都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没想到教授竟然放纵到了这种程度!

    有人课堂上睡觉都不管么!

    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凡渡放在桌子下的手,正在给谢小凡发微信,“给你爸盖条毛毯……”

    发到一半他方才想起来,儿子并不在身边,去冬令营了。

    网络课堂里的学生们正一个个哆嗦的如同小鸡崽子一样,因为他们早已经领教过凡教授的毒舌,字字句句都不带一个脏字,然而却能怼的你怀疑人生,恨不得当面自裁谢罪,不该用自己啥玩意也不是的学术水平,来脏了教授的眼睛。

    更何况这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评,那更是当众处决。

    就在众人胆战心惊的时候,这时候就见他们向来不假辞色的凡教授忽然摘掉了耳机站起身来,丢下一句,“等我三分钟。”随后就消失在了画面之中。

    就在这三分钟内,聊天室已经刷起来了。

    “卧槽卧槽,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谁见过凡教授骂人之前还要中场休息的么?”

    “不是我说,敢在凡教授的课堂上睡觉……真是勇士。”

    “谁认识那个睡觉打呼噜的老兄,赶紧让他关麦吧,这要是被抓到,铁定重修。”

    “凡教授去干什么?三分钟?”

    “上个厕所三分钟不够吧?”

    唯一一个知道实情的宋狄实在是忍不住了,“以凡教授肾的档次,确实不止三分钟。”

    “秒懂……”

    “我忽然恨起了自己秒懂的能力。”

    “哦天啊……这就是老男人的魅力么?”

    “啊啊啊啊啊老天鹅!我要尖叫了!”

    凡渡推开了卧室的大门,就看见谢故抱着平板倒在床上昏睡,被子被他踹到了地面上,睡衣掀到了肚皮上,大半的腰都暴露在空气当中。

    他扶着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谢故身上的睡衣给整理好,点开平板的屏幕一看,果然显示的是自己的网络课堂,他还不等关麦,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我爱凡教授!!!”

    谢故就仿佛是自带安保系统一样,这一句话让他噌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反击,“爱你妈个蛋——!那是我老公——!”

    随后,他就对上了凡渡难以言喻的双眼,“……”

    凡渡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来看着他,为了避免这个大傻子再犯什么无可挽回的错误,直接动手将平板关机了。

    醒过神来的谢故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凡渡也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说点什么才恰当,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谢故盖好,“我……我回去上课了……”

    他走了以后,谢故几乎是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床铺上,一张脸后知后觉地红起来了。

    凡渡再一次在视频镜头前坐下,扫一眼聊天室已经要炸掉了,这帮平日里怕他怕地厉害的研究生们,此时此刻正嗷嗷叫着。

    “是师母——!”

    “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呀,我明明是在好好学习,为什么要塞我一口狗粮?”

    “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为什么从嘴巴里流出来?”

    ……

    凡渡咳嗽了两声,“咳咳……”

    聊天室瞬间归于寂静……

    “继续上课。”凡渡稳如泰山,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却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内心。

    直到夜里十点结束网络课程之后,凡渡来到了卧室里,却看谢故并没有睡着,挺着肚子仰躺在床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为什么还没有睡?”凡渡坐在了床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难受么?”